许静秋听说消息,过来看了一趟。
她没有检查李川带了多少东西。
只拿过地图,看了眼伏龙岭的位置。
“这里贴着百岳盟的地盘。”
“他们口头答应配合,未必真会让路。”
“尤其是赤岚山的人。”
“罗定魁扣货索钱,已经不是头一回。”
“到了他们的山路,先看清地界碑。”
许静秋只将知道的情况点出来。
若百岳盟当真配合,自然最好。
若有人借地界生事,李川也好早有防备。
李川点头。
罗定魁扣住宗门货车的事情,才过去不久。
百岳盟内部各有山头。
上面谈好的话,到了下面未必同样管用。
许静秋又看见宁照夜的名字。
暗红色长发从肩侧滑落少许。
“他是真元三次淬炼。”
“又是摇光魔宗重点培养的魔子。”
“你如今只有二淬,遇见时要留意。”
她提醒得十分平静。
境界相差一次,宁照夜又有过往战绩。
按照已知情报,这本就是合理判断。
李川没有解释自己的全部手段。
只说自己心里有数。
许静秋见他已经决定,便不再多劝。
她向来只按眼前情报作判断。
二淬对三淬,本就该谨慎一些。
李川曾经超出常理,并不代表次次如此。
至少在亲眼看见以前。
她仍会把宁照夜放在更高的位置上。
李川送她离开,重新看向那份情报。
单以寻常二淬对上三淬,自然落在下风。
可他的白虎与朱雀真元同时在身。
两者共同运转,本就远胜寻常真元。
白虎主锋锐,朱雀真元能侵入灼烧。
小成《太玄金身》又补上攻防根基。
宁照夜纵然是三淬魔子。
真撞上了,也没有压住他的本钱。
两种四象真元共同运转时。
真元强度早已不能只用二淬衡量。
扶摇刀已经到了第四境。
须弥拳同样练成第四境。
再加上刚刚补齐的神通,小成的太玄金身。
宁照夜若只凭一次淬炼的差距压人。
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此行真正需要防备的,是对方行事方式。
伏杀、围攻、借助地形,都可能出现。
李川不会因为实力足够便放松警惕。
刀快,不代表赶路时可以闭着眼睛。
该查的踪迹,一样要查。
该留的退路,也一样要留。
第二日一早,李川离开宗门。
没有送行,也没有惊动太多人。
山门在身后渐渐远去。
伏龙岭,则在数百里之外。
……
……
另一处院落里。
周行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房中的天地元气,也随之平复下来。
他睁开眼,掌心真元缓缓凝聚。
与数日前相比,真元明显凝实了一截。
第二次淬炼,终于完成了。
周行烈看着掌心,许久没有散去真元。
他在一次淬炼停了太多年。
就因为早年那场重伤,伤到了修炼根基。
后来得到的资源,大多用来修补伤势。
等根基真正补全,他又坐得太安稳。
每月有洞天,每月有真传份额。
修炼当然没有停下。
可那股往前冲的劲,终究淡了不少。
第二次淬炼所需的积累,其实早已有了大半。
只是旧伤留下的谨慎,让他不愿冒险。
每次感觉经脉略有胀痛,他便会先停下来。
稳妥没有错。
可一日日稳下去,年月也就这样过去。
如今失去所有待遇,他反倒没了退路。
直到李川将他从第十二席上打下来。
住处被收回,洞天名额也随之断去。
过去习以为常的东西,一夜之间全没了。
侍女被调去别院。
原本替他处理杂务的弟子也换了差事。
就连住了多年的院子,也要限期交还。
宗门没有刻意羞辱他。
只是第十二真传的待遇,已经归了李川。
位置是谁的,院门便替谁打开。
落败的人再不甘,也只能搬出去。
人有时守着好日子,反而舍不得拼命。
等饭碗被人端走,才知道那口饭有多香。
这些日子,周行烈几乎没有出门。
原本积攒的丹药,也被他接连服下。
失去席位后的不甘,逼着他再往前走了一步。
如今,他同样完成了二次淬炼。
可真传之位不会因此自己回来。
想起李川,周行烈眼中依旧发沉。
那一战,他输得太快。
连多年积攒的体面,都一并落在了场外。
从接受众人行礼,到低头称李川师兄。
中间只隔着一次胜负。
这口气,他不可能轻易咽下。
他恨李川夺走了位置。
更恨那一战中的自己竟无力抵挡。
若李川与他缠斗数十招才取胜。
周行烈或许还不会如此难受。
偏偏那一刀落下,他便飞出了场地。
输得越干脆,心里的刺便扎得越深。
不过,周行烈没有立刻去找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