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梁季安时，他先拿起另外两份情报。
每一页都看得很细。
看完敌情，又去看附近山势。
最后才确认任务报酬。
他的手指将袖口慢慢捻平。
“我选青木驿。”
闻鹤提醒了一句。
“青木驿报酬，比赤霞谷低四成。”
梁季安又将袖口捻了一遍。
“够用。”
只有两个字，便算作答。
那里是魔宗的一处外围转运点。
敌情已经经过两次核实。
已知最强者，只是真元二次淬炼。
收益比赤霞谷低了近半。
胜在来路、退路与敌情都很清楚。
梁季安没有再比较。
他近期没有冲击下一席的打算。
所得资源只要够本月修炼，便已经足够。
少拿些功绩，也好过带伤回来。
世上有人愿拿命换一次翻身。
也有人先守住已有的日子。
梁季安显然属于后者。
够拿的收益，稳稳拿到手里便好。
多出三分报酬，却要多担七分风险。
在他看来，这笔账并不划算。
闻鹤似乎早已料到他的选择。
他将最后一份情报推到李川面前。
“剩下的是伏龙岭。”
李川低头看去。
伏龙岭位于百岳盟西侧。
山势连绵，谷道众多。
外人进山后，很容易错过隐蔽岔路。
任务之外，还有两条附加情报。
沉铁谷近期出现过玄甲龙犀的足迹。
谷地深处，也有新鲜的采掘痕迹。
痕迹附近残留着地火金髓的气息。
李川眼神微动。
这与他昨日查过的山志，正好对上。
宗门情报更加新鲜。
连龙犀最近在哪几处山谷活动，都有标注。
山志给了大致地形。
眼前这份情报，则给了真正寻找的方向。
不过，最后一行字同样醒目。
第九魔子宁照夜，疑似在伏龙岭活动。
这条消息来自一名采药人的远远一瞥。
那人只看见一柄形制相近的长刀。
以及几名魔宗弟子对来人的态度。
他没敢靠近，身份自然无法完全确认。
可涉及魔子，宗门宁可信其有。
闻鹤的手指在名字上敲了一下。
“此人真元三次淬炼。”
“先前那名上席，便死在他的刀下。”
“他行事向来不讲究公平交手。”
“若能伏杀，绝不会先出来打招呼。”
闻鹤看向李川。
“这份任务的风险，比青木驿高得多。”
“你若不愿去，可以换一处普通据点。”
李川再次看过伏龙岭的标注。
宁照夜三次淬炼，确实不是弱者。
可他已经完成二次淬炼。
白虎与朱雀两种真元同时运转。
真元强度早已不能以寻常二淬衡量。
《须弥拳》第四境，能够正面压人。
《扶摇刀》第四境，则让刀锋层层加速。
一者攻坚，一者抢占出手先机。
小成《太玄金身》又补足了攻防根基。
宁照夜多出的那一次淬炼。
不足以抹平这些手段带来的优势。
若是正面交手，李川有把握胜他。
宁照夜真正危险之处，在于行事方式。
对方从不肯为了名声放弃有利条件。
若发现李川独行，大概会直接设伏。
可李川同样修成潜渊敛息诀。
百息追踪术也能提前辨认气息残痕。
真进了山，谁先发现谁还说不准。
只要不先落入多人围攻。
这个第九魔子，拦不住他。
更何况，龙犀精血与地火金髓都在那里。
这一趟，本就是他接下来要走的路。
“弟子去伏龙岭。”
闻鹤盯着他看了片刻。
见李川并无冲动之色，便不再劝。
“好。”
他将伏龙岭的任务凭证递了过去。
又取出一只装着详细情报的灰色纸袋。
“里面有魔宗之人的大致方位。”
“还有近十日收集到的人员动向。”
“情报只能作参考。”
“到了山中，先信自己亲眼所见。”
“百岳盟若有人阻路，也不要轻信口头规矩。”
闻鹤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能讲道理便讲。”
“讲不通，先传讯宗门。”
他没有让李川处处忍让。
可两方正在商议联手，也不能随意扩大冲突。
真传代表宗门脸面。
行事比普通弟子更有分量，也更受约束。
李川郑重接过。
三人的任务，到此全部定下。
梁季安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又将袖口捻得平平整整。
顾承钧也收起赤霞谷的凭证。
经过李川身边时，他脚步略停。
目光从那只灰色纸袋上扫过。
“伏龙岭敌情不明。”
“李师弟初次领真传外务，多加小心。”
话说得周全，也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