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那日,当年的事,由他自己决定如何了结。”
韩伏虎看着陆清衍,话说得很清楚。
他没有说李川眼下就能向她讨什么。
赌的是将来,也得李川自己一步步走到那儿。
到时李川肯不肯追究,还得由他本人来定。
韩伏虎能做的,是让陆清衍先答应这份约束。
“他愿意揭过,你我便不再提。”
“他若要追究,你也得认,任他处置。”
如果李川愿意追究,那陆清衍作为大长老,便要落得一个“识人不明”的罪过。
当李川真正站到那个位置时,这份罪过,便有了千钧重的分量。
甚至,可能会让她的大长老之位被剥夺。
陆清衍眸光微冷。
她与韩伏虎修为相近,彼此说话从不用隔着一层客套。
可由李川处置自己,这几个字仍显得太狂。
今日他胜了周行烈,往后还有十一位真传在上面。
她看着韩伏虎,忽然问道:
“而且,他出得起赌注吗?”
韩伏虎神态未变,淡淡一笑。
“赌注,我帮他出了。”
第387章 待遇
韩伏虎说完,屋里安静了一瞬。
陆清衍看着他,没有立即答应。
“你替他出?”
“不错。”
韩伏虎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只旧木匣。
木匣只有巴掌大小,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看着很不起眼。
陆清衍的目光,却第一次真正凝住。
韩伏虎将木匣放在桌上,推开半寸。
一缕气息从缝隙里逸出。
桌上的茶水,顿时泛起细密波纹。
陆清衍抬手一压,木匣重新合拢。
“你竟舍得拿它作押?”
这件珍藏,她早年曾向韩伏虎求取过。
为此,她甚至愿意拿出同层次的宝物交换。
韩伏虎没有答应。
当时他只说,这东西另有用处。
没想到今日,竟用来给李川压一场赌约。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韩伏虎笑得很随意。
陆清衍却清楚,这老家伙从不做赔本买卖。
他敢拿出此物,说明真信李川能追上自己。
凭什么?
只凭二次淬炼?
金刚宗十二真传,哪个年轻时不是人中俊杰?
可再往上走,仍有人快,有人慢,有人终生止步。
李川今日才取第十二席。
距离她所在的位置,还隔着不知多少道门槛。
陆清衍看了木匣片刻,神色重新平静。
“好。”
“这个赌约,我应了。”
韩伏虎重新收起木匣。
“记住你今日的话。”
陆清衍淡淡道:“你也记得把东西保管好。”
“将来输了,别说被虫蛀了。”
韩伏虎低头看了眼木匣,笑了一声。
“你还是先想想,真输了该怎么办吧。”
以他对李川的了解,李川可不是那种唾面自干的人。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
旧厚袍擦过门槛,很快消失在院外。
陆清衍没有相送。
在她看来,这场赌约或许永远不会兑现。
修行不是一场胜负便能看尽的事。
李川跨过真元,也不过刚走到真正的山脚。
至于追上她?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
……
李川接收真传别院,是在两日以后。
负责此事的人名叫程应巧。
他身形不高,脸上总带着一点笑。
见到李川时,腰先弯下几分。
“李师兄,这边请。”
身份令牌已经换过。
纯黑衣袍上的金色小花,也不再代表他的全部身份。
从事务殿到真传别院,要经过两条内门长道。
一路上,遇见的弟子纷纷停步。
“见过李师兄。”
声音有高有低,动作却都合乎规矩。
其中也有乾云一脉的人。
他们看见李川,神色难免有些不自然。
可再不自然,也得让开道路。
派系能决定亲疏,越不过宗门礼制。
李川一路点头回应,没有刻意停下。
以前他位列上席,普通弟子见了也会客气。
那种客气,多少带着对强者的敬畏。
如今则不同。
不论认识与否,不论出自哪一脉,都要先行礼。
这便是真传。
有些身份写在名册上,也写在每个人停下的脚步里。
前方一名上席正与执事说话。
两人像是在争一项外务的归属。
执事原本满脸为难,看见李川经过,立即停了话头。
那名上席也退开半步,拱手见礼。
李川走远后,两人才重新谈起方才的事情。
只是上席的声音,明显比先前低了许多。
程应巧见李川回头,笑着解释。
“真传面前,内门争执不得喧哗。”
李川点了点头。
他并未开口斥责谁,规矩已经替他压低了声音。
地位到了,有些威势根本不必自己去摆。
这也难怪,那么多人明知争席艰难,仍要往上走。
程应巧在前面领路,笑容始终没落下。
“李师兄的别院,昨夜已经收拾妥当。”
“静室与演武场,都重新检查过阵法。”
“厨房添了新灶,卧房也换了被褥。”
李川听着,心里对住处已有大致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