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大人来得巧。”
“今日刚送进城,只剩最后一份。”
魏书昀靠坐在椅子上,肩胸伤处仍隐隐作痛。
脸上的神色却比过去许久都轻松。
这些年清河盟每次聚在一起。
说不了几句,话题总会绕到乾云盟身上。
谁又被抢了资源。
哪一处修炼地又该提前去争。
今日没人提那些事情。
就连一顿贵了三成的鹿筋。
似乎也比过去那些麻烦更值得计较。
温丹丹夹了一筷子鹿筋,尝过以后点点头:
“还真不错。”
沈岳当即说道:
“那便多吃几口。”
“不然显不出贵在哪里。”
伙计刚好送汤进来。
听见以后脚步更快了几分。
生怕有人拉住他再问一次价钱。
柳延年看着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今日过来时。”
“看见城里有人卖新编的《上席人物志》。”
“昨日那一册里。”
“还说李川位列第十,根基尚浅。”
“今日外面贴了一页新纸。”
“上面改成:早有首席之姿。”
温丹丹顿时来了兴致:
“换一张纸便算新书?”
“价钱也换了。”
柳延年伸出两根手指:
“翻了一倍。”
沈岳啧了一声:
“这钱赚得倒快。”
“早知道我也写一本。”
“从李川进清河盟那日写起。”
“就说我一眼看出他能做首席。”
李川看了他一眼:
“你当日若真看出来。”
“答应我的那门秘术。”
“也不会等三日才把贡献点凑齐。”
沈岳端起酒盏,假装没有听见。
一件事情有了结果以后。
总会冒出许多早已料定的人。
若是结果反过来。
他们便又会说早已看出根基不稳。
买书的人花钱看个热闹。
卖书的人却从来不肯让自己算错。
菜陆续送上来。
柳延年给魏书昀盛了半碗鱼汤。
嘴上却说道:
“医师说你最近少喝酒。”
“这坛我们替你分了。”
魏书昀看了他一眼:
“你们倒是会照顾人。”
柳延年神色温和:
“应该的。”
“清河盟一向互相照顾。”
沈岳已经把酒坛挪到了自己脚边。
听到这话,赞同地点了点头。
李川没有因为换了首席令牌便多出架子。
依旧与众人吃菜喝酒。
偶尔接上两句话。
一顿饭吃到后半程。
沈岳才举起酒盏。
没有说什么往后必定兴盛的大话。
只说了一句:
“以后能少受些气。”
众人纷纷举杯。
这句话听着不够气派。
却是他们过去几年最想要的东西。
小聚结束以后,李川没有直接回院。
他带着元池凭证来到上院事务殿。
负责登记的执事早已得到消息。
见到那枚青白玉牌,很快取出名册:
“元池定在三日后辰时开启。”
“李上席需提前半个时辰到场。”
“入池前两日。”
“最好不要再服用增长真罡的丹药。”
“残余药力混在体内。”
“会影响元池元气运转。”
“这两日也不宜与人全力交手。”
“将气血与真罡调至平稳即可。”
李川一一记下。
执事又核对身份令牌。
替他将进入元池的记录落入名册。
手续刚刚办完。
事务殿外忽然安静下来。
方才还在交谈的几名上席。
同时停住声音。
两名执事也从案后起身。
整理衣袍,朝门外躬身见礼:
“见过周真传。”
李川回头望去。
一名身穿玄色长衣的男子走入殿中。
腰间悬着一枚真传玉牌。
步子不快,身后也没有人开道。
殿中原本略显拥挤的道路。
却在他进门以前便空了出来。
第十二真传。
周行烈。
李川此前曾在上院道路上见过他一次。
那时隔得远,只看见沿途弟子主动停步让路。
如今同在一座殿内。
身份之间的差距显得更加清楚。
刚刚替李川办理首席权限的执事。
态度已经足够客气。
见到周行烈以后,腰却又低下几分。
旁边几名上席同样拱手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