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睁睁看着四名同伴接连落败，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冷漠。
李川每次都避开了她的剑。
这让她愤怒之余，又生出一种错觉。
李川不敢正面接她的第二境秘术。
只要能把人逼停，胜负依旧没有悬念。
“李川！”
“你只会跑吗？”
一声怒喝落下，吴晓棠体内真罡彻底爆发。
秘术级剑法第二境，毫无保留施展开来。
大量天地元气汇聚到剑锋周围。
原本纤细的长剑，这一刻像是承载了整片沼泽的锋芒。
数十道剑光彼此交叠，将李川身前数丈完全笼罩。
退路也被尽数封死。
李川终于停下脚步。
他将荒尘刀连鞘插进泥地，随后转身，一拳迎向漫天剑光。
叠岳第四拳！
前三拳积攒下来的沉重之势，在这一刻全部叠入拳锋。
拳头还没有真正落下，周围天地元气便已经剧烈震荡起来。
吴晓棠只觉得眼前一暗，仿佛有四座山岳接连压下。
漫天剑光与拳锋碰撞，只坚持了一瞬。
便被那股沉重力量尽数碾碎。
吴晓棠闷哼一声，脚下连退十余步。
每一步落下，青苔石台都会裂开大片缝隙。
直到退至石台边缘，她才勉强将那股拳势卸去。
吴晓棠握剑的手不断颤抖，虎口已经渗出鲜血。
眼中却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同为第二境秘术，她竟然连李川一拳都挡不住？
李川没有给她继续思索的时间，他伸手握住荒尘刀。
锵！
刀锋出鞘。
吴晓棠瞳孔一缩。
她看见了李川拔刀，也立刻抬起长剑，挡在身前。
可荒尘刀斩到一半，周围风势忽然全部汇聚过来。
扶摇刀。
御风！
风势附着刀身，反过来推动荒尘刀向前。
原本已经极快的刀光，在半途骤然暴涨一截！
吴晓棠明明已经看见，身体却完全来不及作出反应。
方才那四重山岳般的沉重拳势，仿佛还压在她的心神之上。
眼前刀光又携着漫天狂风斩落。
一重沉重如山，一重迅疾如风。
两种天地之势接连落下，让吴晓棠生出一种面对惶惶天威的错觉。
挡不住。
也躲不开。
她第一次清楚感觉到，死亡离自己竟然如此之近。
就在刀锋即将斩中脖颈的时候，李川手腕微转。
荒尘刀翻成刀背。
砰！！！
吴晓棠手中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被一刀砸下石台。
落进泥水以后，再也没能爬起。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苏妙仪忘了继续拖动两人。
彭啸林脸上刚刚升起的希望，也在这一刀后彻底消失。
他们以为吴晓棠能够压住李川，结果从始至终。
李川只在最后用了一次御风。
一刀。
吴晓棠便败了。
沈岳和柳延年站在后方，神情甚至比方才更加震撼。
八名乾云盟上席，如今已经全部躺在他们面前。
李川真的凭一人之力，将乾云盟参加试炼的人一网打尽！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许多。
李川没有毁坏任何人的根基，只是将吴晓棠等人的四肢依次打断。
随后收走五块身份令牌，里面的贡献点同样全部转走。
吴晓棠躺在泥水里，看着李川拿走装有十三只兽耳的皮囊。
眼中满是恐惧与茫然。
乾云盟原本想抢光清河盟，让三人连十六层都无法通过。
到了最后，失去所有猎获的人却成了他们。
李川将双方兽耳放到一起，总共二十一只。
他取出十五只，分别交给沈岳和柳延年五只。
“一人五只。”
“我们三个都能通过第二十层。”
沈岳接过兽耳，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进入秘境以前，他最大的期望。
也只是与柳延年拼尽全力，争取将李川送上第二十层。
至于他们两个，能够保住一只兽耳便已经不错。
如今才过去不到一整日，他们什么忙都没帮上。
每个人手中却已经有了五只。
柳延年握着兽耳，忽然笑了起来。
“李师弟，你先前说不会让我们白跑。”
“这回报是不是太丰厚了？”
李川也笑了笑：
“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十五只分完以后，地上还剩下六只兽耳。
沈岳看了一眼：
“这些怎么办？”
他们三人的数量已经足够。
多出来的兽耳继续留着，也无法让他们通过更高层。
李川收起皮囊：
“带着他们走吧。”
苏妙仪听见这句话，脸色顿时有些发苦。
她一个人自然拖不动七个四肢尽断的人。
沈岳和柳延年只能上前帮忙，三人以真罡托住七人身体。
拖着他们朝秘境入口方向走去。
泥地十分柔软，真罡又隔开了碎石与枯枝。
七个人并不会因此多受多少伤。
可身体一路从泥水上擦过，脸上和头发很快沾满浮萍。
伤害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尤其吴晓棠，她在乾云盟向来高高在上。
如今却只能与其他人一起，被清河盟三人拖在身后。
一路留下七道长长泥痕。
走出几里以后，前方忽然出现一队人影。
戚长峰带着赤阳会众人，同样准备返回秘境入口。
双方相遇，赤阳会所有人都停下脚步。
卢成礼看着地上七个人，一双眼睛越睁越大。
“吴晓棠？”
“乾云盟的人，全在这里？”
没人回答，可眼前景象已经说明了一切。
戚长峰缓缓看向李川，又想起几个时辰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