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马车继续向三元府驶去。
接下来的路途十分安稳。
既没有遇见拦路匪寇，也没有碰见强大猛兽。
众人一路走走停停。
终于在外罡大比前一日，赶回了阔别已久的三元府。
进入府城范围以后，几辆马车便要各自分开。
李川掀开车帘，朝另外几人点了点头。
“诸位，明日再见。”
韩拓等人也纷纷回应。
“明日再见。”
天刀门所在方向不同。
马车很快驶入另一条官道。
韩拓站在原地，看着车厢逐渐远去。
神色一时间有些复杂。
当年在三元府时，他是公认最杰出的年轻一辈。
云荒剑门对他寄予厚望。
他自己也从未觉得会输给谁。
直到败在李川刀下，韩拓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
他想在金刚宗追上李川。
再堂堂正正赢回来一次。
几年过去，他终于进入了普通内门。
这个进度已经算得上不慢。
可李川已经穿上黑色上席袍。
胸前那朵金色小花，代表着他只能仰望的位置。
韩拓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次外罡大比。”
“只有外罡圆满才有资格参加。”
沈嫣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处马车已经只剩一个黑点。
“也就是说。”
“李川已经能和各派门主同台了。”
她说得十分平静，眼中却也有几分感慨。
沈嫣然很早便看出李川不简单。
因此主动与他交好。
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她当初没有看错。
可她还是把李川看低了。
她想过李川会有所成就，却没想到短短几年。
他便已经走到这一步。
神枪门的马车旁边。
韩毅始终抱着自己的长枪。
他一生只练基础枪法。
三十万遍以后，终于将最简单的刺、挑、扫。
练出了属于自己的枪意。
领悟枪意那一日，连神枪门长老都为之惊喜。
韩毅也曾经觉得，自己在兵器一道的造诣。
或许已经能够赶上李川。
可这个念头没有维持多久。
李川领悟武道真意的消息，便从内门传了出来。
刀意与枪意还在同一个层次。
武道真意却已经能够干涉现实。
这中间隔着的距离，比外山到内门还要遥远。
哪怕以韩毅的坚韧心性。
想到这里时，也会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到了金刚宗以后。”
“原本都想着能追上他。”
韩毅握紧长枪，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
“如今看来。”
“差距反倒越来越大了。”
侯敬昭站在几人后方。
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
他性子向来癫狂。
当年被李川斩断一臂时，还曾想着有朝一日。
要让李川将这一刀还回来。
如今他连外罡都没有突破，仍旧留在外山核心区。
李川却已成为内门上席。
那点报仇的念头，早已成了无法宣之于口的笑话。
侯敬昭低头看了眼空袖，脸上没有多少恨意。
只剩下一点说不清的苦涩。
他输得太远了。
远到连继续记恨，都显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几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各自登上马车。
朝自己的门派而去。
同一批进入金刚宗的人，如今大多还在普通外罡蹉跎。
侯敬昭甚至还没走到外罡。
李川却已经和各派门主，站在了同一个境界。
这份差距让人羡慕，也让人连嫉妒都提不起多少。
……
……
天刀门山门前。
十几名弟子正抬着一座木台。
旁边还有人往石柱上挂红绸。
装饰大比场地的旗帜，沿着山道一直插到半山腰。
明日便是外罡大比。
这一次轮到天刀门主办。
三元府其他四派的人，都会在今日陆续赶来。
门中上下自然不敢怠慢。
宋亦尘站在木台旁边。
手里还拿着一张场地布置图。
他如今已经抱丹圆满，身上也换成内门弟子衣袍。
以前跟在李川身边时。
许多人只当他是个忠心跟班。
如今李川在金刚宗步步高升。
宋亦尘在门中的地位，也跟着有了极大变化。
一些峰中执事见到他，说话都要客气三分。
这种照拂没有写在门规里。
却比门规上的字更加实在。
只要李川还在往上走。
门中便没人愿意轻慢宋亦尘。
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办起事情来愈发卖力，生怕给李川丢了脸面。
宋亦尘指了指木台左侧。
“这边再往外挪三尺。”
“明日人多，过道不能堵住。”
几名弟子赶紧应声，合力将木台抬了过去。
宋亦尘又抬头看向山门。
“红绸都拉平些。”
“这次大比由我们主办。”
“可不能在另外四派面前丢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