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差这么远了么……”
许定川轻声喃喃。
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是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复杂。
就像是一个自己以为还在同行的人，却悄然走到了自己前面。
甚至，自己连他的背影都快要看不到。
此间种种，难以言喻。
沈岳已经重新坐了下来，可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他生得本就凶悍，此时咧嘴一笑，更显得吓人。
旁边几名不熟悉他的弟子，甚至下意识往远处挪了挪。
沈岳却根本顾不上这些。
武道真意，这四个字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他原本以为清河盟是在押一名天才。
现在才发现，李川已经不需要他们去赌未来了。
以他今日展现出来的实力，在三十六名上席中都能站稳脚跟。
柳延年望着擂台，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
方才迈出去的那一步，却又悄然收了回来。
原本他已经做好准备，用自己的前路替李川争取时间。
如今看来，那份准备已经用不上了。
清河盟不必丢掉第三十五席。
他也不必自断往上走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清河盟真的有了一名足以扛事的人。
方洛霄看着李川，眼中异彩连连。
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
李川说自己另有打算，指的从来不是去挑战叶修齐。
而是直接将鲁诚打下来。
用更强硬，也更彻底的方式。
把乾云盟两名外罡圆满锁在外面。
温丹丹、谢映棠和任平生，此刻正和罗景安站在一处。
温丹丹笑得最为畅快：
“让他们堵门！”
“现在把自己堵在外面了吧！”
谢映棠没有跟着喊，可原本一直攥紧的手掌。
这时候也终于松开。
任平生拍了拍罗景安的肩膀：
“你那瓶玄罡丹没白送。”
罗景安认真想了一下：
“这就叫大肠之交。”
几人微微一怔，随即全都笑出了声。
他们当然清楚，李川今日走到这一步。
不可能只靠那五十颗玄罡丹。
可朋友真正跨过难关。
他们当初拼凑出来的那点心意，便也像是有了一个好结果。
擂台边缘，易执事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主持上席挑战多年，见过的天才弟子不知凡几。
可还没有成为内门上席，便先一步领悟武道真意的人。
依旧少之又少。
毕竟普通内门能接触到的资源。
和真正的上席弟子完全无法相比。
许多人都是坐稳上席以后，又耗费数年苦功。
才勉强走到这一步。
上席能进更好的刀境区域，也能请宗门强者亲自指点真术。
每月发放的贡献点，更足以换来普通弟子舍不得用的宝材。
有这些东西托着，领悟武道真意依旧艰难无比。
李川却在什么都没享受到以前，先把这条路走完了。
李川的悟性，确实不多见。
易执事压下心中念头，一步迈上擂台：
“此战，李川胜。”
声音并不算大，却清楚传到了演武场每个角落：
“自今日起，李川位列第三十六席。”
“普通内门想要晋升，需先胜过他。”
这两句话落下，李川的身份便算真正定了下来。
易执事看了他一眼：
“你也可以继续向前挑战。”
“可要现在提出？”
李川摇了摇头：
“不挑战。”
他收起冥河，平静说道：
“三十六席挺好的。”
擂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
谁都听得出这句话里的意思。
李川连鲁诚都能一刀击败，真正实力起码排在前三十。
他若想往上走，前面几个位置根本拦不住他。
可他偏偏不走，就是要守在第三十六席。
有这样一尊人物堵在门口。
乾云盟那两名外罡圆满，以后一个也别想进来。
一名清河盟弟子笑道：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石头没搬起来，先把脚砸折了。”
清河盟这边又是一阵哄笑。
乾云盟众人的脸色则越发难看。
易执事自然也听出了深意。
不过弟子之间的派系争斗，只要没有越过宗门规矩。
他便不会多加干涉。
李川有本事守住第三十六席，那便是他的能耐。
易执事抬手招了招。
一名执事弟子很快捧来木盘。
盘中叠放着一套崭新衣袍，整件衣袍皆是纯黑。
唯有左胸位置，缀着一朵指甲大小的金色小花。
那是内门上席的身份标志。
普通弟子不能擅用。
“上席每月可得一万贡献点。”
易执事将衣袍递给李川：
“这是你的上席服饰。”
他又取出一块新的院落令牌：
“从今日起，你可搬入上席院落。”
李川接过两样东西：
“多谢易执事。”
演武场旁便有供弟子更衣的偏殿。
李川进去片刻，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新的衣袍。
一身纯黑衣袍垂落，胸口那朵金色小花。
随着脚步微微起伏。
周围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其中的羡慕几乎没有掩饰。
每月一万贡献点。
温丹丹四人先前省吃俭用，又各自拿出珍藏的丹药。
才勉强替李川凑出这个数目。
可成为内门上席以后，哪怕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