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没有停下，只是往铁砧上的赤纹铁看了一眼。
随后暗暗摇了摇头。
肖炎让虞见欢加快锤速，这话本身并没有错。
对于炼器术已经小成的人而言。
连续快锤能够趁着器胚尚软，在最短时间里将其锤打成形。
可虞见欢只是初学。
她每一次落锤以后，锤力都要在器胚中多停半息，才能真正散开。
若按照肖炎所说连续落锤，前一锤的余劲还没有散去。
后一锤便会再次落下。
前后两道锤力挤在赤纹铁内部，便会将尚未融匀的青砂与铁纹。
挤成几个细小结点，表面看起来依旧平整。
这种器胚依旧能够炼成宝器，只是在刻入器纹以后。
真罡流转难免会出现些许阻滞。
真正适合虞见欢的办法，是前面几锤稍微放慢。
等赤纹铁上的火纹向两侧散开，再落下下一锤。
等到内部彻底锤匀，最后才用轻快锤收拢表面。
不过这些事情与李川无关，虞见欢也不是他认识的人。
他没有专门停下来指点的必要。
李川正准备径直走过，身后却忽然传来肖炎的声音。
“这位师弟，你方才为何摇头？”
李川脚步停住，他回头看了肖炎一眼。
肖炎脸上还带着笑。
眼神却已经有些不善：
“莫非对我的说法，有什么高见？”
方才李川摇头的动作虽然很轻，但肖炎一直留意着周围人的反应。
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李川平静道：
“没有高见，你指点得很好。”
说完，他便准备离开，不料肖炎往前一步。
伸手拦住了李川的去路。
“师弟何必急着走？”
肖炎脸上笑意不减。
声音却明显冷淡了一些。
“我知道自己的造诣不深。”
“师弟既然摇头，想来定有更好的见解。”
这句话听起来是在自谦，实则已经把李川高高架了起来。
若是在其他地方，肖炎未必会抓着这点小事不放。
可虞见欢就在旁边看着，周围还有几个学习炼器的弟子。
李川当着这些人的面摇了头，又说一句指点得很好便想离开。
在肖炎看来，这分明是故意装出一副高深模样。
装完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他若不让李川把话说清楚，别人还真以为李川看出了什么问题。
自己学炼器只有半年，可那也是贺大师亲口称赞的天才。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跑到他面前装高人？
李川看了一眼挡在身前的手臂，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可肖炎既然非要问个明白，那便说清楚好了。
“快锤本身没有错。”
李川看向铁砧上的器胚。
“但她每一锤的劲力，都要多半息才能散开。”
“锤落得太密，前一道余劲便散不出去。”
肖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李川继续道：
“前面六锤应该放慢。”
“每一锤落下，都要等火纹散开。”
“等内部锤匀以后，再用轻快锤收面。”
这套方法与肖炎所说的截然不同。
一个要虞见欢尽可能加快，另一个却让她主动放慢。
虞见欢看看肖炎，又看看神色平静的李川。
一时间有些迷茫，两个人说得似乎都有道理。
可她才刚刚接触炼器，根本分辨不出谁对谁错。
肖炎冷笑一声：
“争上几句没有意思。”
他转头看向虞见欢。
“虞师妹，你按两种办法各试一次。”
虞见欢看了一眼旁边的材料架，脸上却露出了几分迟疑。
初学弟子能够领到的材料有限，多试一次，便要多耗一份赤纹铁。
炼器堂会发放基础材料，可每个人能够领到的份额都有定数。
家境好的弟子还能自己补上，普通弟子用完以后。
便只能等下一次发放。
若是炼废了，后面几日便只能看别人练习。
肖炎看出了她的顾虑，他如今已经能够炼制中等宝器。
平日里多少有些贡献点进账。
两块赤纹铁虽然也值些钱，却还不至于让他舍不得。
“材料算在我的账上，你只管试。”
虞见欢这才点了点头。
她从炉中取出两块备好的赤纹铁，又分别掺入同样分量的青砂。
两块材料的大小与火候，也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虞见欢先拿起第一块，按照肖炎方才的指点。
她先用两锤将器胚大致定形，随后才按照肖炎所说。
炼器锤接连落下。
铛！铛！铛！
八锤一气呵成，赤纹铁很快被锤成短刀器胚。
表面十分平整，几乎看不到明显锤印。
虞见欢擦了擦额头汗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好像比刚才还要好。”
肖炎伸手拿起器胚，将一缕真罡注入其中。
器胚表面的赤色纹路依次亮起。
真罡流转称不上圆润，却也没有出现明显阻塞。
对于一个初学者而言，能够锻打出这种器胚。
已经算是十分不错。
肖炎将器胚放回铁砧，表面只是淡淡点头。
心里却十分舒畅，结果已经摆在这里。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还能如何故作高深。
虞见欢拿起第二块赤纹铁。
这一次，她按照李川所说的办法落锤。
铛！
第一锤落下，一圈淡红色火纹从锤印处散开。
虞见欢没有急着继续。
直到火纹蔓延至器胚两侧，她才落下第二锤。
铛！
又是一圈火纹缓缓散开。
前面六锤，每一锤之间都隔着半息左右。
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许多。
可随着火纹一次次散开，赤纹铁内部的青砂与铁纹。
也被一点点锤打均匀。
等到第六锤落下，原本沉闷的锤声忽然变得清亮。
李川眼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