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练多少年?”
黄凌说到这里,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李川。”
“我是真觉得你炼器有天赋。”
李川微微一怔。
黄凌很少正面夸人,尤其是这么直白。
第一次教李川炼器的时候。
黄凌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值不值得自己花时间。
结果自己只示范了一遍。
李川第一次真正动手,便把那件下品宝器炼了出来。
虽然成品还有不少毛病,可终究是成了。
黄凌自己年轻时候,第一次看完师父示范。
上手还失败过一次,第二次才成功。
当时嘴上没说,心里却已经真正起了惜才的念头。
炼器这一行,笨一点其实不可怕。
肯烧材料,肯磨时间。
几十年下来,总能磨出些东西。
真正难的是那点悟性。
什么时候该收火,什么时候该补锤。
器纹波动以后,下一步从哪里补。
这些东西师父能讲,却没办法全部掰碎了塞进徒弟脑子里。
总有一些,只能自己悟。
李川显然属于一点就透的那种。
而且比黄凌最开始预想的还要好。
这样的苗子,他不想看着死在生死台上。
尤其还是为了普通内门派系之间那点破事。
黄凌放下茶杯:
“生死契已经签了。”
“但不是不能撤。”
李川一怔:
“这也能撤?”
黄凌看了他一眼。
“别人不行。”
“我可以。”
李川目光微动。
黄凌端起茶杯,语气很平:
“我若亲自发话。”
“这场生死斗,就能撤下来。”
没有解释太多,也没有刻意摆身份。
可这几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炼器大师。
在金刚宗里从来不只是会炼器这么简单。
宗门里不知道多少长老、上席,都找黄凌炼过东西。
常思远再强,也只是普通内门弟子。
更何况。
黄凌这种人真正值钱的,从来不只是自己能炼多少东西。
宗门里的长老缺一件趁手兵器,会来找他。
上席弟子手中灵宝损伤,也可能求到他门前。
有些人情平日看不见。
真到了需要用的时候。
一句话的分量,远不是普通内门弟子能够相比。
这也是金刚宗里最现实的一层。
修为是身份,本事同样是身份。
一个能替别人炼出好兵器的炼器大师,哪怕平日不插手普通弟子之间的争斗。
也没人真会把他当成只会守着火炉的匠人。
黄凌继续道:
“不过。”
“我能帮你把契书撤下来。”
“却不能让这件事一点代价都没有。”
“生死台是宗门定下的制度。”
“不是你们今天签,明天一句不打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这份脸。”
“宗门还是要的。”
“所以你得去跟常思远道个歉。”
“该给的赔礼,也得给。”
“剩下的事情。”
“我替你处理。”
说到这里,黄凌淡淡补了一句:
“只要我开口。”
“常思远那边,不需要你操心。”
李川心里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黄凌愿意替自己做到这个份上。
两人认识时间并不算长。
认真算起来。
自己甚至还没有完成黄凌当初定下的三个月炼器术小成目标。
对方肯主动揽下这种麻烦,自然不是闲着没事。
李川心里清楚,这是惜才。
念及至此,他神色也认真了一些:
“黄大师。”
“好意我领了。”
“不过不用。”
黄凌眉头重新拧起。
李川回答得很干脆。
“我既然敢签。”
“自然有把握。”
黄凌盯着他看了一阵。
像是想从李川脸上看出一点年轻人强撑着不肯服软的迹象。
可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
李川坐在那里,神情很平静。
不是赌气,也不像被常思远架住以后下不来台。
越是这样,黄凌越觉得惋惜。
这小子平日里明明挺精明。
怎么到了自己命上,反而这么犟?
年轻武者有傲气,很正常。
可傲气不能真拿命填。
黄凌摇头:
“随你。”
“反正话我已经说到了。”
“什么时候后悔。”
“只要还没上生死台。”
“都可以来找我。”
李川笑道:
“多谢黄大师。”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有半点撤掉赌约的意思。
撤?
那五万贡献点怎么办?
常思远这种主动把钱送到面前的机会。
平日里可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