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升腾。
李川伸手调整风门，动作明显有些生疏。
第一次甚至开得稍微大了一些。
他很快察觉不对，立刻重新调整。
站在旁边的孔灵素看不出太多。
只觉得李川的动作比黄凌慢了不少。
黄凌的表情却渐渐发生了变化。
生疏，的确很生疏。
一看就是第一次碰炼器炉。
可问题是，步骤没错。
李川什么时候加火，什么时候压火。
什么时候把黑铁从炉里取出来，大方向全都对。
黄凌原本微皱的眉头，慢慢松开。
“真看懂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李川已经将烧红的铁块放到锻台上。
随后拿起铁锤。
铛！
第一锤落下，力道明显偏重。
黄凌差点下意识出声提醒。
可第二锤，李川已经把力道收了一些。
第三锤，又准了几分。
第四锤，落点也开始发生变化。
黄凌眼神慢慢认真起来。
炼器这种事情，刚入门的人出错太正常了。
真正重要的，不是完全不出错。
而是能不能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以及下一次能不能立刻改。
李川现在便是如此。
第一锤重了，第二锤马上调整。
火大了，下一次便立刻压低。
翻面稍慢，下一次又提前了一些。
这种学习速度，已经不是一般的快。
黄凌盯着李川。
心里渐渐冒出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
“不会真让他一遍学会了吧？”
他这些年一直没收弟子，不是没人愿意拜师。
恰恰相反，想拜他为师的人很多。
可黄凌一个都看不上。
原因也简单，天赋不够。
他年轻时学炼器便极快，师父当年没少夸他。
黄凌一直觉得，自己既然要传衣钵。
最起码也得找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
不然教几十年，最后还不如自己。
收来做什么？
可这些年来，这样的弟子一个没碰到。
现在，李川只是看了一遍。
已经把一块黑铁锻出了刀胚。
黄凌心里那点轻视，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过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
依旧背着双手，站在旁边看着。
又过了一阵，刀胚逐渐成形。
李川将其重新送入炉中。
烧红，取出。
锻打，修整。
最后放入淬火液中。
嗤！
大片白气升起。
李川等了片刻，随后将长刀取出。
刀身算不上漂亮。
一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出轻微锻痕。
和黄凌刚刚炼制出来的那把刀放在一起。
差距十分明显。
可它依旧是一把真正的下等宝兵。
李川拿起长刀，简单检查了一番。
第一次炼器，有不少地方处理得都很生疏。
不过结果终究是成了。
李川将刀放下，朝黄凌抱了抱拳：
“还有些生疏。”
“侥幸炼成。”
说到这里，李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状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黄大师。”
“您刚才说，您当年也是怎么样来着？”
第313章 黄大师的震撼，待遇飞跃！
黄凌脸上的神色僵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便重新恢复正常。
他背着双手，看了一眼桌上那把刚刚炼成的长刀，淡淡道：
“还不错。”
“比我当年，也就差了一点。”
“勉强有资格随我学炼器术。”
孔灵素闻言，不由愣了一下。
她原本还在为李川看一遍便炼出下等宝兵而惊讶。
没想到，黄大师年轻时候，竟然比李川还要厉害？
李川同样露出几分讶异，十分认真地抱拳道：
“没想到黄大师年轻时，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
“小子佩服。”
黄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神色却依旧淡然：
“炼器一道，天赋很重要。”
“你虽然还算不错，但想在炼器上追上我，没有那么容易。”
“以后好好学便是，不用总和我比。”
李川认真点头：
“晚辈明白。”
孔灵素站在旁边，也觉得这话没什么问题。
黄凌毕竟是金刚宗有名的炼器大师，能有今日的地位，年轻时天赋惊人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有黄凌自己清楚，刚才那些话，全是嘴硬。
他当年学炼器的时候，的确很快。
师父给他演示第一遍，他便看懂了大半。
第二遍结束，黄凌亲自上手，当日便炼出了第一件下等宝兵。
当时他师父捧着那件宝兵看了许久，只说了一句话。
“你这一辈子，在炼器一道上，必有大造化。”
黄凌这么多年一直以此为傲。
他前前后后看过上百个想拜师的弟子，却没有一个能达到自己当年的程度。
正因为如此。
他宁愿一直不收徒，也不愿找个天赋寻常的人，随随便便把自己这一身手艺传出去。
可今日，他亲眼见到了一个只看一遍，便成功入门炼器术的人。
如果不是李川炼器时候的动作实在生疏，很多地方一看就是第一次上手。
黄凌甚至都要怀疑，这小子以前是不是学过炼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