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翔朝李川二人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随即赶忙凑上前去。
似唐家这般,几乎明着站到卫县令那一头的,几乎都是这幅模样。
而剩下那些未站队的武馆,家族,神色则都有些紧张,忐忑。
卫县令走到台面的正中央,随意地将圆领大袍拂至身后。
他面上带着平和的笑容:
“诸位不必紧张,此次召集大家前来,只为共商讨伐往生教一事。”
话音刚落,身后的小吏顿时将一幅地图铺了开来。
卫县令抬起手,指了指黄石县的位置:
“往生教余孽愈发猖獗,可谓是无法无天。”
“三日前,竟用神秘手段,引来许多妖兽攻打黄石县的外城。”
“一时不察下,黄石县的城门轻易便被打破了,妖兽长驱直入,场面惨绝人寰。”
“城破之后,许多人只能在外流浪,又被往生教给吸收进去,再次壮大他们的势力。”
卫县令叹了口气: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假以时日,待往生教足够强大之时,恐怕安宁也不会安稳。”
“为避免我县百姓,遭此灾劫。”
“本官思虑良久,决定创办一支‘太平卫’!”
听闻此言,唐翔蓦然高声问道:
“敢问卫县令,这太平卫是何物,对我县百姓的安危,又有何裨益?”
卫县令捋了捋长须,笑道:
“太平卫设立之初,便是为了清缴往生教余孽而存在。”
“负责消灭方圆百里之邪徒,维护我县的稳定。”
唐翔像是在捧哏,又问道:
“那这太平卫,如何组建,运转的资粮又从何而来?”
卫县令大笑道:
“简单!”
“有人的出个人场,没人的出个钱场。”
“每个武馆,家族,愿挂入我县令府下的,只需出五名明劲和一个暗劲即可。”
县令一言既出,顿时让整个府内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虽说表面上,五名明劲与一名暗劲不算很多。
可最重要的,是要挂入县令府名下!
那就意味着,已经是站队了!
县令扫视众人一圈,语气缓缓冷淡下来:
“若是不愿挂在名下的,那便出二百两白银,作为太平卫的组建资金罢。”
许多本想保持中立的势力,霎时就脸色铁青。
二百两现银可谓是价值不菲。
而且,与五名明劲,完全是不对等的数目。
县令这是在逼着他们,若是不想站队,那就交钱!
“县令高义,我唐家愿挂在县令府下,出十位明劲!”
唐翔双手抱拳,恭敬道。
“王家也愿挂在县令府下!”
“乾云武馆亦然!”
之前本就坚定的站在县令这一边的势力,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出来捧场。
而听县令这么一说,本来许多犹疑的势力,也下定了决心要加入。
卫县令满意地朝这些人颔首,随即将目光投向李川与梁行舟身上。
他的声调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李化劲失手将天奕武馆真传给打杀了,导致我县少了一名主要力量。”
“这一份银两,自当是你等为他补交!”
第93章 时辰到了
整个县令府,霎时变得安静起来。
众人沉重的呼吸声,显得愈发刺耳。
有人偷偷瞥向李川,内心起了些许猜测。
卫县令招揽李川,却被拒绝的消息。
在县令有意识的散播下,在各大势力的上层之间,都不算是什么秘辛了。
眼下,县令趁着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却突然提出要对松风武馆收双倍的银两。
其意味,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四个字。
杀鸡儆猴!
见到众人噤若寒蝉的反应,卫县令的眸中闪过冷意。
他亲自下场邀请,李川却断然拒绝。
若是这样,都能安然无恙,那他还有什么威信!
他岂是众人想拒绝,就能拒绝的?
哪怕李川明确表示,他没有参与争端的欲望,只想安安稳稳地度日。
可他执掌偌大县城十几年,怎会不清楚。
这所谓“没有参与争端的欲望”,只要让他们嗅到了些许利益的苗头,便会像饿狼一样扑食上来!
怎能容你,坐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梁行舟的面色变得不太好看,冷声道:
“卫县令此举,恐怕有失偏颇。”
“七馆比武本就是生死厮杀之地,出现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卫县令平静道:
“我不在乎你说什么,我只注重张乘风身亡,导致我安宁县少一员化劲的结果!”
梁行舟冷笑道:
“县令行事如此不公,我难以相信这太平卫的银两,会落实到有用的地方。”
“阿川,我们走!”
梁行舟当场便带着李川,径直离去。
卫县令面上闪过愠怒:
“还有谁想不出钱的,跟他一起去!”
“只是,走出这个门,想再回来可就难了!”
话中,带着隐隐的威胁之意。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些许势力与武馆,致歉后离开。
也有人灵机一动,不想出这么多银钱,但又不想彻底将县令得罪死。
所以拿出五十两银子,试图表示自己的诚意。
哪料,却是被县令一掌拂开,银元宝洒落一地。
至此,众人才终于明白了,县令的决心。
绝不允许想观望的势力占便宜!
待最后一个势力的代表走出去后,县令再扫视全场。
发现大抵留下了四分之三的人。
对这个数字,他还算满意。
那些胆敢无视他,直接离开的人,必须要得到惩罚。
否则,岂不是寒了留下来这批人的心?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陟罚臧否,不宜异同!
“郑礼。”
“小的在!”
县令平静的揉着掌纹,淡淡道:
“将消息传出去。”
“松风武馆,巨石武馆,神拳门,还有方才离去的诸多家族,漠视县中百姓安危,阻挠太平卫的建立。”
“将这些人列入名册,四处张贴,若有谁敢与他们往来,就是与官府为敌!”
……
……
李川回到松风武馆后,能感觉到气氛明显转变了。
之前蒸蒸日上,热烈高昂的五官,像是突然变得沉默,压抑起来。
有弟子哪怕在站桩都走起神来。
更是不少人,在低声讨论着要不要退出的问题。
毕竟,每个人都不是孤岛,都有着家族,有着牵绊。
与声势浩大,几乎锁定胜局的县令府做对,松风武馆的下场不难预料。
李川默然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他清楚,这样的气氛,不会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