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还有外宗的人来么?”
同伴点头,他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真传交流,若只是本宗切磋,自然无妨。
可外宗弟子也来,前三席又全都缺席,到了场上,岂不是少了最能撑场面的人?
旁边有人听见,低声接过话:
“第四席还在。”
“许师姐也没有走,又不是宗内已经没人了。”
话虽如此,几人再看迎客的场地,心思却与先前有些不同。
外面需要镇守,宗内也要迎人。
这样的事情,自然不是他们说一句,便能将哪位真传,重新请回来。
闻鹤仍在按原定安排,主持此次交流会。
迎客的住处,切磋所用的场地,都要照常准备。
闻鹤看过送来的安排,将需要交接的地方,一一问清,没有因前三席不在,便将事情拖住。
下面的弟子见长老照常处置,也不敢只顾着议论。
几处原本还等着回复的事情,很快便有人接手,忙碌也重新续了起来。
接到吩咐的弟子应下,将长案搬起,继续往前送去。
担忧归担忧,手里的事情,总不能就此放下。
李川听到调派消息时,正在院中休息。
素衣将传来的事情说清,他略一思量,便知道,此次前三席,确实都来不了了。
他见过那三人,也知道他们在宗内的分量。
只是外面需要人,宗门自然有自己的安排。
不能因为交流会将至,便将所有人,都留在这里。
李川没有多问,喝过茶,仍照原来的次序,继续修炼。
第五次淬炼近在眼前,眼下最该做的事情,并没有变化。
……
百岳盟,受邀的消息,也已经送了出去。
罗崇岳看完来信,没有立即让人代去,而是将请帖留在了案上:
“这次,我亲自去。”
管家应下,随后去安排随行之人。
厅中安静下来,罗崇岳鬓边的白色,比从前又显眼了些。
儿子至今没有消息。
回山的道路查过,沿途可能去的地方,也查过。
该问的人问了,该找的地方,也没有停下搜寻,却始终没有确实的结果。
他仍然怀疑李川。
而且,比最初,更加怀疑。
起初得到消息,李川只是三淬。
罗崇岳知道儿子身上有哪些东西,不觉得一个三淬,能够将所有逃路,一起断掉。
可后来,这个名字,接连出现在送回的消息里。
第六真传,岳观澜败了。
再后来,第六魔子与第七魔子,也一同死在此人手里。
那两个人,都是五淬。
若李川真有这样的本领,自己当初替定魁准备的护身之物,还能稳稳将人护住么?
罗崇岳想到这里,眼神又冷了些。
可怀疑再深,也仍旧只是怀疑。
没有人看见李川动手,也没有人找到,能将两件事真正连起来的证据。
更何况,对方已经是金刚宗第六真传。
不是在外面随意抓来,问过几句话,再放回去也无妨的小辈。
自己越觉得此人不寻常,便越不能只凭怒意行事。
金刚宗不会因为他怀疑,便将真传交出来。
罗崇岳将那份请帖,重新合起。
从前定魁出门久了,他也会动怒。
可那时的动怒,不过是人回来了,再说几句,便也过去。
如今,他甚至不求儿子懂事一些。
只要还能走进这间厅中,哪怕又是惹了什么麻烦,要自己出面,他也认了。
偏偏等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等来。
罗崇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冷色,却更深了些。
此次既然受邀,正好亲眼看一看。
传回来的战绩,终究隔着别人之口。
这个李川,如今究竟到了哪一步,自己也该见一见了。
他没有再叫管家进来,只将请帖放稳,起身去准备赴会。
……
天玄上宗。
苏清瑶听说将要前往金刚宗,主动提出随行。
她在本宗,列第九真传,已经完成五次淬炼。
平日在宗内修炼、切磋,能见到的,总是那些熟悉的同门。
这次有诸宗弟子在场,若能赢下一场有分量的交锋,名声便不只传在本宗。
她想去,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尤其是,那个近日常被提起的名字。
李川。
击败五淬真传,斩杀两名五淬魔子,而本人,却还只是四淬。
这样的战绩,确实让人难以忽视。
苏清瑶将名字记下,随后去见带队的崔景衡长老。
崔景衡正在翻看金刚宗真传的名录。
最前面的三个名字,他都停下看过,待翻到后面,兴致便渐渐淡了。
金刚宗真正能看的,也就是前三席。
至于后面那些,在他眼里,虽也挂着真传名头,却并没有多少值得留意的地方。
得知苏清瑶想要随行,他并未反对,只又看了一眼新送来的消息。
前三席,都不在宗内。
崔景衡将纸放下,反倒笑了笑:
“如此,你也不必有多少顾虑。”
苏清瑶抬头,崔景衡随手点了点名录:
“你在本宗列第九,放到金刚宗,第五席是稳稳当当的。”
“他们剩下那些人,别被真传的名头唬住了。”
苏清瑶听到这里,神色微动,却没有立刻接下这番评价。
名录上,第五席许静秋,也已经完成六次淬炼。
她看见那个名字,目光停了片刻。
崔景衡察觉,随意道:
“同在真元中期,多一次淬炼,又能说明多少?”
在他看来,本宗传承与教导,自有高明之处。
同样修炼到眼下这一步,练出来的本领,又岂能只看名录上的境界?
苏清瑶想起方才留意的名字,还是开口问道:
“李川斩杀两名魔子的战果,也已经核实了。”
“他如今排在第六,想来并不简单。”
崔景衡看了她一眼,不以为然。
有战果,不代表每一步,都像传闻中那样,正面打过去。
野外交手,能影响胜负的事情,实在太多。
谁先受伤,谁先消耗,彼此是否分开,传回来时,未必说得清。
他并不知道赤炎谷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觉得,有必要只凭两句战报,便高看此人。
“到了台上,才知道底子有多少。”
崔景衡将名录合起,淡淡道:
“那几个人,在本宗排在前面,不代表放到别处,便也有同样的分量。”
“名声传得响,未必就有那么大的本领。”
“好好挑一个对手,既然去了,便让诸宗记住,我天玄上宗的弟子。”
苏清瑶应下,心中那份想要交手的念头,却愈发清楚。
她并不准备,还没有见人,便将传闻全当作假的。
可一个四淬,能够接连做成这些事情,确实值得亲眼看看。
若能胜过这样的对手,此行扬名,自然也更容易。
只是,长老说不必顾虑,不代表自己真要连这份战果,也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