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后另一名执事取来画像，逐一比过，又看了尸身上的伤处。
一人胸膛塌陷，一人身首分离，与李川方才所说的经过相合。
最先接待他的执事放下笔，望向旁边记着商路的图册。
这几日送回的消息中，已有数次提到这两个名字。
宗门还要派人应付，沿途押运的弟子，更得提防两人截路。
如今，人却已经躺在这里了。
他再看李川，神情与刚见面时，已经大不相同。
不多时，复核结果送回，身份与功劳，皆已确认。
第六魔子戚无咎，第七魔子厉寒枭。
先后死于李川之手，无误。
执事将核过的记录放稳，随后取来此次奖励的凭据。
一百颗真元丹！
李川接过时，眼中也不由露出一抹喜色。
此行拿到了赤血灵芝，已经能将金身继续向前推进。
又多一门箭道神通，还有这一百颗真元丹，往后淬炼真元，也有了资源。
“这一趟，确实值得。”
甚至可以说是远超自身想象的值得。
他心中想着，核清丹药的数量，才将装好的药瓶收起。
这份奖励，与每月限量购买的丹药，自然并非一回事。
宗门既按战功赏下，便全数交到了他手里。
李川记得，自己刚成为真传时，每月只能买五枚。
那时候，想将真元再淬炼一次，除了苦练，还得慢慢攒丹药。
如今光是这一次赏下的，便抵得过当初二十个月的购药数目。
当然，外出斩魔，不是人人都能做的生意。
若是实力不够，再多的丹药，也轮不到自己来领。
他摸了摸收好的药瓶，心情愈发舒畅。
这一次，确实没有白跑。
李川收好凭据，向执事略一点头，随后离开。
……
……
而两名魔子伏诛的消息，也随着核验记录与在场见闻，传了出去。
起初，还有弟子以为，只是赤炎谷的外务办妥。
听清死的是哪两个人以后，原本随意交谈的神色，顿时变了。
“戚无咎，厉寒枭？”
“都是五淬的那两个？”
旁边之人点头，提起亲自送去核验的尸体，话音也低了些。
不是听人说在外面遇见，更不是参与了一场围杀。
两人的尸体，都是李川带回来的。
宗门已经核实，战功也已记下。
有人张了张嘴，忽然想起，李川前不久才与岳观澜交过手。
当时，尚有不少人觉得，他赢得太快，未必真能应付更凶险的交锋。
如今，却是在山外，接连斩杀两名五淬魔子！
那里没有主持长老，更不会有人，在分出胜负以后，便叫双方停手。
输了，便是死。
而活着回来的人，是李川。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再谈起第六真传，语气已与先前不同。
四淬修为，摆在他身上，竟一次次让旁人的判断落了空。
先前还拿新晋二字说事的人，这时也收住了话。
旁边一个正看外务的弟子，听见两名魔子的死讯，也凑近问了几句。
他前几日想接的押运，便要经过二人活动的地方。
为了这事，他迟迟不敢落定。
如今少了两个专门截路的魔子，总归是件好事。
只是外面还有其他魔修，道路能不能走，还得再问清。
他将任务凭据捏在手里，转身往案前去了。
留下几人，仍在说着李川。
梁季安得到消息，先向送信之人问清是否已经核实。
待听说尸体与战功都已确认，他捻着袖口的手，才缓缓放下。
又赢了？！
而且，这次还不是一个五淬，是两个。
他想起李川报名争刀髓时，自己还曾提醒，岳观澜十分看重这份材料。
那时，他觉得李川虽有潜力，眼下却未必争得过。
后来岳观澜败了。
再后来，自己又将贺长铮的本领，认真说给李川听。
如今再看，李师兄每一次决定去做，似乎都先有了足够把握。
旁人看着像冒进，不过是没见过，他真正能够使出的力量。
梁季安心中暗叹，脸上却渐渐露出笑意。
自己没有看错人。
此前主动递送消息、登门走动，也都没有白费。
梁季安知道，结交这种人物，只在热闹时凑上去道贺，远远不够。
自己帮不上他动刀，却能替他少跑些冤枉路，早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想到这里，他捻平袖口，便准备往李川院中走一趟。
李川越强，往后来往，自然也越值得用心。
许静秋得知以后，同样意外。
两名五淬魔子，她知道其中分量，更清楚二人联手，不能只按一个岳观澜来算。
这个师弟，已经不只是能在宗内，替清河争一场资源。
到了山外，也能独自做成这样的事！
许静秋沉默片刻，回想李川压跪岳观澜的情形，心中又有些感慨。
她原先以为，自己只需多照应一些，等他慢慢成长起来，便能分担压力。
可这个慢慢，落到李川身上，竟快成了这样。
已经修正过的估量，似乎仍然低了。
许静秋想着，又问清李川是否受伤，听见人已安然回院，才放下心。
斩魔的功劳固然值得高兴，人平安回来，却比什么都要紧。
她没有因为这份战绩，便觉得李川已经无所不能。
只是往后再遇到外务，不能总将这个师弟，放在需要自己照应的位置上了。
他已经能做成许多，自己原以为还要等上几年的事。
……
乾云一脉。
贺长铮听完禀报，没有立刻开口。
过了片刻，他才重新问道：
“你说死的是谁？”
来人将两个名字又说了一遍，并说明已经核验过战功。
第六魔子与第七魔子，皆是五淬。
确实都死于李川之手。
贺长铮眼中，终于露出些意外。
任务殿中，他亲口提醒过李川，两名魔子联手，与宗内争夺刀髓不同。
当时见对方执意接取，自己还觉得，这个年轻人未必能活着回来。
谁知，回来的人不但安然无恙，还将两具尸体一并带回。
自己确实看轻了他。
贺长铮没有否认眼前的结果，抬手，将腕上的红绳略微理正。
从击败岳观澜，到先后斩杀两名魔子，李川的成长，的确比预想中快。
这样的人，不能再只当作一个刚晋中期的师弟。
不过，也仅此而已。
想到自身修为，贺长铮方才生出的意外，又渐渐平复。
六次淬炼。
李川再有本领，眼下也仍是四淬，中间还差着两次淬炼。
自己的拳枪两门神通，又都已经练到大成。
远处能以枪锋破开防护，近身能用沉重拳劲，接着将对手压住。
他斩过第八魔子，也不只与一两个修为低于自己的人交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