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提刀退开，肩侧仍带着血痕。
厉寒枭眼神一动。
要走？
等了这一阵，难道还要让这位金刚宗真传，就这样从眼前离开？
他立即踏步追上。
戚无咎看了眼死去的猛兽，也跟了过去。
李川连精血都取了，动作却很匆忙，并未在这里继续查看兽身。
显然，是想带着所得，先退进谷内。
戚无咎没有将这点小收获放在心上，目光始终停在那道退走的身影上。
李川并非普通四淬，他知道。
可刚经过一场消耗，又受了些伤，附近还没有援手。
自己与厉寒枭联手，便依然有足够把握。
纵然李川藏着些本领，也不至于让两名五淬魔子，连追都不敢追。
林间，李川听见身后脚步，沿着先前看过的谷道，往里退去。
前面是山壁凸出的转角，旁侧枝叶垂下，能将来路遮住。
他没有将太虚游天步全力使出，反而刻意放缓一些。
厉寒枭的身影，果然越来越近。
“跑什么？”
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李川没有回头，转过山石，继续退走。
厉寒枭追得更快。
这可不是寻常弟子，而是金刚宗的第六真传！
谁先将人拿下，谁便更有机会，拿到最重的一份收获。
方才将箭道卷册让给戚无咎，厉寒枭心中仍有些不快。
如今有了这样一条大鱼，便更不愿一直跟在后面，慢慢等。
戚无咎却没有像他一样，将距离收得太紧。
李川能击败岳观澜，终究还有些本事。
哪怕眼下有消耗，也得防他突然反扑。
戚无咎留着一段距离，目光扫过两边，没有只顾着追人。
厉寒枭从正面逼上去，自己慢一些，正好留意其他方向。
李川若突然变向，也不至于两人都挤在同一处，只看着前面的背影。
戚无咎并未觉得，这样的追势有什么不妥。
厉寒枭连续越过转角，两人之间，便渐渐拉开。
树木挡住后方视线，前面的动静，也不能再看得那么清楚。
李川听见近处的脚步，又察觉后面的追势，心中已有了数。
先到的，是厉寒枭。
他绕过一株树木，脚步略显踉跄，刀尖在身侧一晃。
厉寒枭已经追到近处，掌中真元骤然聚起。
“抓到你了，小老鼠！”厉寒枭嘴角浮现狰狞笑容。
他正要出手，前方那道身影，却忽然停住。
李川转身，眼底的仓促，也在这一刻消失。
胸背、双臂的金纹骤然亮起。
凝实如金铸的虚影，随本体一同抬臂。
玄黑真元凝聚在掌前，雄厚、沉重，哪里像刚经历过苦战？
厉寒枭脸色骤变。
那股真元，根本不是方才与猛兽交手时的分量！
掌前的沉重力量尚未落下，便让他刚聚起的攻势，有些不稳。
自己追上来的，竟是这样一个对手？
不对！
他急忙催起防护，脚下还未退开，李川的一掌，已经落了下来。
“砰！”
护体真元被正面压开，金身巨力与玄武后劲，紧接着贯入胸膛。
那一掌破开气劲以后，并未因抵挡而停住，后劲紧接着压入。
厉寒枭还想再聚真元，胸前却已响起骨骼碎裂之声。
厉寒枭胸前陡然塌陷，身躯向后倒去，生命气息当场断绝。
五淬魔子，一掌毙命！
……
戚无咎绕过转角，恰好看见厉寒枭倒下。
脚步猛地一顿。
方才还在与猛兽苦战的人，竟一掌杀死了自己的同伴？
他心中一震，立即收住追势，准备重新衡量李川的实力。
厉寒枭不是普通五淬。
可方才那一掌，却连重新退开的时间，都没有给他！
戚无咎看向李川，已经不准备继续贴近。
厉寒枭的护体真元，自己见过，也知道五淬全部运起时，有多强。
方才却在一触之间，便被压散。
他握紧手掌，原先准备随后跟上的念头，已彻底收住。
然而，下一刻，李川周身的气息，忽然衰弱下来。
金纹散去，脚下也随之一晃。
他伸手扶住树干，似乎想站稳，身子却仍有些摇晃。
握刀的手垂下，方才那份凶猛的力量，也再没有继续显露。
戚无咎目光微动。
李川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迎上来，反而强撑着，继续往谷内退去。
搏命的底牌？
这个念头，在戚无咎心中浮现。
正道真传身上，有些暂时催起更强力量的手段，并不奇怪。
只是出手之后，往往也要承受代价。
方才那一掌，确实凶狠。
可若代价极重，眼下这副模样，便也说得通了。
戚无咎没有立即下结论，仍留意着李川的动作。
扶树、气息衰弱、继续退走。
倘若真能毫不费力地连杀两人，又何必杀死厉寒枭以后，转身就逃？
一掌杀死一个，确实惊人。
可只够使出这一掌，便是另一回事了。
戚无咎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继续追，仍有危险。
李川也可能，故意装成无力的模样。
戚无咎又看了一眼厉寒枭倒下的地方。
同伴的死是真的，那一掌的力量，也不是假象。
可眼前的人，没有继续逼来，只不断离开自己能够立即出手的位置。
若只是想引自己上前，未免退得太远了一些。
但眼前这个机会，却让他难以就此放过。
厉寒枭已经死了。
若自己拿下李川，不只真传战功，就连两人身上的东西，也都能归自己。
赤血灵芝，箭道神通，再加上一位真传的遗物。
这份收获，比方才一人拿一样，又厚了许多。
戚无咎看着前方退去的身影，终究重新迈步。
追。
但不能像厉寒枭一样，直接冲到近身处。
他将距离留得更远，放慢越过转角的速度，也始终防着前面突然回身。
只要李川真已强弩之末，总会有越来越慢的时候。
距离拉开，不去接他的反扑，便能再看出些端倪。
戚无咎心中这样想着，脚下也照着去做，并没有忽然失去戒备。
到了那时，再动手不迟。
李川察觉他重新跟上，沿着林木遮蔽的方向，转过前面的山石。
这一转，便暂时离开了戚无咎的视线。
扶树时的摇晃，顷刻散去。
李川脚下真元运转，身形骤然换向，掠入先前看过的旁侧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