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李原在武馆练拳时的专注，想起大比时那沉稳如山的表现。
那样一个天才，就要这样陨落了。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丝情绪。
武道之路本就残酷，要怪，就怪李原自己不识时务吧。
……
府邸外，李原围着林家的建筑绕了一圈。
衍生出劲力以后，他的感知也加强了不少。
隔着高墙，他也能隐约感受到府邸内气血旺盛的气息，尤其是在中间那片区域，至少聚集了二三十道不弱的气血波动，想来就是今天参加宴会的人。
但他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杀林青的，只不过现在人多，肯定不可能直接傻乎乎的冲进去。
先在周围探查一番，等到宴会结束以后，再混个身份进去。
自从踏入锻骨境，李原心中便隐隐有种预感，或许他不会在巫溪县待太久了。
督察府是个选择，但未必是唯一的选择。
外面的世界更大，而他想要继续提升实力保全自己，就需要更广阔的舞台。
也需要更多的资源来提升自己。
而林青，是被他记在小本子里的人。
如果不杀，等自己离开以后，五禽院和大伯一家日后说不得会受到诸多报复。
就像当初因为曹川之事，黄仁被打断小腿，从此再也无缘武道。
李原听杨崇说过，林家家主林河，锻骨境小成，实力很强。
林震山比他杨崇强上一些，但到底强上多少，这是未知数。
而且还有个林无言，也已经入劲了。
李原细细感受了一下，在这片府邸的周围，有着数道旺盛的气血在流动，像是巡逻的护卫。
其中有三道气息明显强于其他，至少是铁皮境的好手，甚至可能有一人已经接近铁皮巅峰。
但是这里面，居然没有感受到他见到的林家家主林河和林震山的气息。
不知道去哪里了，他们也没必要刻意隐藏气息。
不过这对于李原来说当然是好事了。
同时，他内心也在衡量，其他时间闯入林家强杀林青的可能性。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机会恐怕很低。
林家府邸占地广阔，结构复杂，自己又不熟悉内部布局。
一旦被缠住，陷入围攻，即便是入劲，也难保万全。
这只能作为最后的下下策。
反正林青一日不死，他就不离开巫溪县。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猎户出身的他最懂一个道理，对付猎物，不一定非要正面硬拼。
设陷阱，等时机，一击毙命，才是最好的方法。
想着想着，雨势变小了不少。
夜空中乌云散去些许，露出一弯朦胧的月牙。
李原见摸得差不多了，转过身子，脚尖在屋檐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宴会估计还没这么快散去，便再等等吧。
他的速度极快，在夜色中几乎化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劲力在体内流转，每一步踏出都轻盈无比，仿佛踏在云端。
这种自由驰骋的感觉，让他心中涌起一股畅快。
转眼间，他便来到了内城的一条河边。
这条河叫“青川河”，是贯穿巫溪县内城和外城的主要河流。
此处的河水不算太宽，水流平缓，河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青川河一直连通到外城，在外城许多渔夫便是借此河营生，每日清晨都能看到渔船出航打捞，日落时而归。
此时的河面上，点点雨丝飘落后留下的涟漪还在轻轻荡漾。
远处，有着几艘装饰精致的画舫停在河心，船头挂着灯笼，映照出船内晃动的人影。
隐约能听到交谈之声和笑语，显然是其他富家子弟在此夜游玩耍。
李原走到河边，在一处石阶上坐下，望着平静的河面。
一时间，心神也跟着放松下来。
细细想来，他已经好久没这样放松过了，久到他都已经忘记，自己原来的放松方式是什么。
前世的他倒是记得清楚，每次累了，一有空就会跑到附近的公园，沿着湖边慢跑，或者打打游戏顺便吃一顿好的。
有时候也会买罐啤酒，坐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什么也不想。
那样的日子，简单，平凡，却也自在。
而这一世，从开始，他就一直在拼命。
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为了不被人随意拿捏。
练拳，狩猎，搏杀，比试……每一天都绷紧了弦。
直到今天，踏入锻骨境，有了劲力护体，他才真正敢放松一下。
因为有了暂时自保的底气。
李原捡起旁边的一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手腕一抖，石子斜着飞出，在水面上连续弹跳了七八次，才“噗”的一声没入水中。
打水漂。
这是小时候常玩的游戏。
他又捡起几颗石子，一颗接一颗地丢出去。
有的跳得远，有的跳得近，有的转了几个圈就沉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艘画舫上，舱门推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
月光照在她清丽的侧脸上，眉眼如画，气质温婉。
她原本是出来透气的，却听见了石子击打水面的声响，不由望向岸边。
而李原也恰好抬头，远远朝她看去。
四目相对。
那女子，赫然便是赵雨晴。
只不过和前两次见面时的端庄矜持相比，这次的她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温婉动人，少了些世家小姐的疏离感，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她认出了李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微微扬起，朝李原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李原也朝她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两人都没有要相互交流的意思。
赵雨晴在船头站了片刻，夜风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她又看了李原一眼，然后转身回到了船舱内，舱门轻轻合上。
李原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有了劲力护体，他才真正敢这样放松，这种安全感，是铁皮境时无法给予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原睁开眼睛，感觉精神饱满，身心舒畅。
他起身，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打算去干活了，沿着河岸往回走，最后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
然而，这份静谧很快就被打破了。
“李原？”
寂静的道路上，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带着惊讶，还有一丝战意。
李原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他早就感应到陆玲的气息了，这女人从刚才就一直跟在他后面，起初他还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是专门冲他来的。
他不想和这人有牵扯，陆玲这种世家小姐，心高气傲，输了一次就念念不忘。
跟这种人纠缠，纯粹是浪费时间。
而且他还赶着去杀人，根本没空理她。
“认错人？”陆玲的声音带着怒意，“李原，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给我站住！”
她在宴会上顿感无聊，便提前退场，打算去河边转转解解乏，没想到居然……
另一边，李原反而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陆玲咬牙，身形一闪，追了上来。
好不容易遇见他，绝对不能放他跑了！
这些日子，凭借家族提供的资源和长辈的指点，她甚至开始有感觉了，感觉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感悟就能转化出劲力了。
今天，她就要让李原当她的垫脚石。
她陆玲，绝对不会再输给他这个猎户小子了！
“看招！”
陆玲脚步一踏，身形如箭射出，右掌带起凌厉的掌风，直直拍向李原后背。
这一掌她蓄势已久，掌力凝实，空气都发出“嗤”的破空声！
李原眉头微皱。
他本来不想理会，但陆玲这一掌来得又快又狠，若是普通铁皮境武师，挨实了恐怕要受内伤。
李原身形未转，只是左脚向后斜踏半步，身体微微一侧。
“啪！”
陆玲的右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左肩上。
李原的身影微微晃了一下。
陆玲只觉得自己的掌力仿佛拍在了一层坚韧的骨骼上，那股反震之力让她手腕发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李原这才缓缓转身，看向陆玲。
月光下，陆玲穿着一身淡青色劲装，将其双腿衬托的极为修长，头发束成了高马尾，高傲的脸上带着不服输的神色。
她看着李原，内心有些震惊，刚才那一掌，她用起码有七成力，竟然连让李原晃一下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