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解释道:“财不露白,虽然以我现在的实力,寻常人不敢打主意,但总有些人会动歪心思。
与其让人惦记着这笔钱还在村里,不如让他们以为我已经带进城里花了,省得日后麻烦。”
李志闻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小原想得周到,是该这么说!”
韩氏也明白了:“放心,伯母知道怎么说了,保管让全村人都信!”
李原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将银子和锦缎仔细包好,装进一个大袋子中,背在肩上。
随即出了村口,踏上回城的路。
……
一个多时辰后,李原回到巫溪县城。
刚走到城门口,便看见那边围了一大群人,对着城墙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原本来以为是都看大比榜单的,凑近一看,顿时才发现,除了贴着前八名黄榜的那处,另一侧还有几名官兵正在张贴新的告示。
那是一排人像画,纸张粗糙,但画的还算勉强能看,下面还写着一些小字。
“通缉榜又更新了?”
“嚯,这次人不少啊,七八个呢!”
“让我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围观的百姓七嘴八舌,既有好奇,也有畏惧。
通缉榜在每个地方都会有,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更新几张,大多是在逃的江洋大盗或犯下重案的凶徒。
李原心中一动,也凑上前去观看,粗略的扫了一眼。
前面几个都是一些石皮,牛皮层次的,李原不感兴趣,又继续往后面看去。
只见倒数第三张画像上,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脸颊有道疤,眼神凶狠。
画像下方写着,通缉,吴彪,铁皮境巅峰。
倒数第二张画像是个精瘦的汉子,三角眼,颧骨突出,看上去就透着股狡诈狠戾。
通缉,孙七,铁皮境巅峰。
最后一张画像则让李原目光一凝。
这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方脸阔口,眉骨突出,眼神带着一股漠然,看上去并不像前两人那般凶相外露,但是反而更让人感到更危险。
画像下的文字也明显更多。
通缉,断岳手曹猛,锻骨小成,原铁剑门内门弟子。
因私练邪功,残害同门师兄弟三人后叛逃。
流窜期间,为修炼邪功,疑似以活人气血练功,已有十数名江湖武师遇害。
提供确切线索者,赏银百两。
擒拿或击毙者,赏黄金百两。
看到这里,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片惊讶的声音。
“黄金百两?!真的假的?”
“换算成白银能一千多两吧?够买多少东西了……”
“你想得美,这种人也敢惦记?没看见写着锻骨境吗?哪是咱们能对付的?”
“就是,没听官爷说吗,遇见了赶紧跑,保命要紧!”
这时,一个穿着还算干净的年轻人好奇地问道:“这铁剑门是什么来头?没听说过。”
旁边一个穿着青色绸缎衣裳男子闻言,开口解释道:“铁剑门不是咱们郡的,是隔壁临江郡的一个宗门,据说门中以剑法闻名,也兼修外功,在那一带算是二流宗门吧。
这曹猛既然曾是内门弟子,想来在门中地位不低。”
正在张贴榜文的官兵听到议论,转过头来,扬声道:“这位先生说得不错。
这曹猛是临江郡的要犯,但是近期有消息称,有不止一人咱们郡的地界瞧见过此人。
所以县令大人下令张贴榜文,就是让大家都认个脸熟,万一遇见了这些人,千万别逞强,赶紧报官!”
他顿了顿,又强调道:“尤其是这个曹猛,锻骨境,危险至极,赏金虽然也高,但是性命更重要。”
“而且曹猛的赏赐,也是那铁剑门出的,所以各位倒是不用担心悬赏的金额会做假。”
围观的一些人闻言,顿时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李原默默听着,目光在几张通缉画像上来回扫视。
他在心中快速盘算。
以他现在的实力,如果对上吴彪或孙七,只要对方不是入劲武师,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若是能遇上,顺手解决了,倒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曹猛……
李原目光落在第三张画像上,眼神微凝。
锻骨境,哪怕只是初入,那也是跨过了那道门槛,劲力转化,骨骼淬炼,实力与铁皮层次有着质的差距。
如果是现在的他遇见了那曹猛,肯定还是以保全性命为主。
但过段时间就不好说了。
鹤形拳即将大成,一旦五形拳全部大成,他便可转化劲力,尝试冲击锻骨境。
到那时,即便初入锻骨,再加上面板赋予的特性,他的实力将会迎来一次飞跃。
如果遇上曹猛这种锻骨的对手,胜负就未可知了。
而且黄金百两的数目也不算小了。
根据李原的了解,这里的金银兑换比例,大约在一比十三左右,有时甚至能到一比十五。
百两黄金,就是一千三百两以上的白银。
这几乎能抵得上他累死累活攒下的现在全部身家了。
李原将三人的信息牢牢记在心里,又在榜前站了片刻,确认没有遗漏其他重要信息。
这才转身离开,朝着自己住的小屋走去。
回到住处,他将东西藏好,换了身干净的练功服,便径直前往五禽院练拳。
……
就这样,又过去了三天。
五禽院内,气氛比往日更加热闹。
院子里练功的学徒明显多了不少,粗粗看去,比原先多了起码四五十人。
站桩的,举石锁的,两两对练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朝气。
许多面孔都很陌生,显然是这两天才新来的。
“李师兄!”
“李师兄来了!”
见到李原,众人都纷纷停下动作,拱手行礼。
李原面色平静地点头回应,还是走到自己常练拳的那片空地。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白天练拳,晚上练内功。
仿佛又回到了一开始那般。
李原没有理会周围的视线,径直摆开拳架,深吸一口气,缓缓演练起鹤形拳。
鹤形拳重轻,灵,巧,疾,拳势如鹤舞长空,步法飘忽如踏云。
李原沉肩坠肘,身形舒展,双臂时而如鹤翼展开,时而如喙啄击,脚步轻盈迅捷,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带起道道残影。
随着鹿形拳的大成,五种拳法之间的联动与感悟越发清晰。
虎形威猛,熊形沉稳,猿形敏捷,鹿形灵巧,这些意境他都已经领悟。
五种拳法本就是相辅相成,其他四形的大成,让他对“形”与“意”的理解达到了新的高度,修炼起最后的鹤形,反而有种水到渠成的顺畅感。
不远处,赵勤正领着几个新来的少年熟悉环境。
那几个少年穿着粗布衣裳,有的还打着补丁,脚上是草鞋,皮肤黝黑,一看就是渔夫或农户家的孩子。
他们拘谨地跟在赵勤身后,眼睛却不住地往李原那边瞟,满是羡慕和向往。
偶尔也会有一两个穿着亮丽绸缎衣裳,看上去家境不错的少年,在家人的陪同下前来咨询拜师事宜。
整个五禽院,呈现出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
李原在大比上的出色表现,就像一块金字招牌,吸引了众多渴望习武的少年前来。
杨崇不知何时走到了李原身边,背着手,静静看他练拳。
待李原一套鹤形拳打完,缓缓收势,杨崇才开口道:“鹤形拳的轻灵,并非一味求快。
你方才第七式鹤唳惊空转第八式踏云追月的时候,肩部有些紧,影响了整个背部的舒展,导致转折略显滞涩。”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演示。
只见杨崇身形微动,双肩自然下沉,背部肌肉如流水般舒展,从一个高跃扑击的动作,轻盈无比地转换为侧身滑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看明白了吗?”杨崇收势,看向李原,“鹤形拳的轻灵,源于全身关节的松活,尤其是肩,脊,胯这三处。
肩紧则背僵,背僵则身滞,你要感受的不是用力去快,而是松开自然快。”
李原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杨崇刚才的动作,与自己练拳时的感受一一对照。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重新起手。
这一次,他刻意放松了双肩,意识集中在背部脊柱,感受着。
当再次演练到第七式转第八式时,肩背果然松活了许多,那股微微的滞涩感消失了,动作流畅了不少。
杨崇在一旁看着,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悟性不错,照这个进度,鹤形拳大成,指日可待。”
他又指点了几处细微的发力要点,这才转身走向那群新来的少年。
李原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中,一遍又一遍地打磨着鹤形拳的每一个细节。
汗水逐渐浸湿了后背,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对拳法的理解也在不断加深。
另一边,杨崇给新来的少年们摸完骨,正在训话。
他声音洪亮,回荡在院子里:“习武一道,天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持之以恒的苦练,还有耐得住寂寞的坚持。”
他伸手指向不远处独自练拳的李原,朗声道:“看见了吗?那就是你们的李原师兄,他入门不过大半年,便在本次三县大比中夺得第三,但你们可知,他每日是如何练功的?”
新来的少年们纷纷摇头,目光齐刷刷看向李原。
杨崇继续道:“每日寅时末起身,洗漱后便来院中练拳,直到午时。
下午不是打磨桩功,就是修炼步法和研读拳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