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想杀一个人的手段多了去了……
李原与赵雨晴分开，正欲抬步去追杨崇等人，眼神却状似无意地向不远处一瞥，让得他忽然心头一凛。
刚好看见到了韩文轩那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充满敌意的目光。
李原眼神微微一冷。
韩文轩对他有敌意，他并不意外。
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败了陆玲，逼得他出手认输。
年轻人面子受损，心生怨恨再正常不过。
就像那张远，不也一直对自己不服气？
最好别来惹他吧，不然的话……
归根结底，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只要他足够强，一路提升上去，任何暗地里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纸老虎，不堪一击。
想到这里，李原心中那丝冷意散去，归于平静。
他不再看韩文轩，转身迈开步伐，汇入散去的人流，向着五禽院的方向走去。
……
不多时，李原远远望见五禽院那熟悉的院门，一股淡淡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这里，是他武道之路真正开始的地方。
刚踏入前院，一阵喧闹声便迎面扑来。
只见院中空地上，原本应该在自行打磨力气的十几个年轻学徒，此刻全然没了平日的规矩，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什么。
当他们抬眼看到走进来的李原时，先是一静，随即“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激动与崇拜。
“李师兄！您回来啦！”
“师兄太厉害了，我们都听说了！”
“第三名，三县大比第三啊！我的天！”
“师兄，您真是给我们五禽院，给我们外城武馆挣了大脸面了！”
“何止是外城，整个巫溪县，现在谁不知道我们五禽院李原师兄的大名！”
少年们七嘴八舌，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对他们这些大多出身平凡，资源和天赋都有限的学徒而言，李原的经历简直如同话本一般。
猎户出身，入门时间不算最长，却在资源匮乏的外城武馆，硬生生靠着自己的苦修与悟性，一路逆袭，站到了三县年轻一代顶尖的舞台上，将许多世家精心培养的子弟都打败了。
这不仅是实力的证明，更给了他们这些同样出身微末者无限的憧憬与激励，原来，草根出身，真的可以凭借努力和拼搏，闯出一片天。
看着眼前一张张兴奋，崇拜乃至有些拘谨的年轻脸庞，李原心中微暖。
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对众人点了点头：“侥幸而已，大家勤加修炼，未必不能有所成就，都散了吧，好好用功。”
第86章 心思
李原刚走进前院，还没来得及和围上来的学徒们多说几句，便看见杨崇走了过来。
学徒们顿时噤声，纷纷垂手退开，让出一条路。
“李原，你身上有伤，气血未平，今晚什么都别想，先好好恢复，把伤养好，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顿了顿，看着李原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缓和：“记住，身体是武道的根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损了根基。”
李原能感受到老师话里的关切，心中微暖，立刻躬身应道：“是，弟子明白，多谢老师关心。”
他确实感觉身体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需要休养。
他点点头，正打算穿过前院回自己的小屋，堂哥李文恰好从旁边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一眼就看到了李原。
“李原，爹让我来喊你回去吃饭，家里都知道你今天比试完，特意弄了一桌好菜，给你补补！”
李原心中一暖，知道大伯一家这是惦记着自己。
他没推辞，和杨崇告知了一声后，便跟着李文离开了五禽院，往青石村方向走去。
青石村，李志家。
屋里点着油灯，光线昏黄，伯母韩氏正在灶台边忙活，堂妹李翠花在帮忙摆碗筷。
李文一进门，就忍不住激动地对韩氏和李翠花道：“娘，翠花！你们知道不？
小原他拿了第三，三县大比第三名！”
李翠花闻言，眼睛一亮，满是好奇和崇拜地看向李原。
韩氏转过头，用围裙擦了擦手，脸上笑道：“第三也可以了，要是能拿到第一那肯定最好了。”
韩氏也不懂武道这些，只知道李原现在练武很厉害。
李文顿时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好像说得也没错？
第三听着是很厉害，可第一不是更好么？
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挠了挠头，憨笑两声。
李志倒是可能知道一些，不过也懒得解释。
他看了看李原，见李原气息还算平稳，身上也没缺胳膊少腿，便拍了拍李原肩膀，没多说什么。
不多时，饭菜端上了桌。果然是特意准备的，比平日丰盛许多。
红烧肉，腊肉蒜苗，还有一盆鱼头豆腐汤，撒着葱花，热气腾腾。
最显眼的是一大盘酱卤肘子，皮肉颤巍巍的，香气扑鼻。
主食是掺了细白面的烙饼。
李原一看就知道，这顿饭菜花费不小，尤其是那肘子和大量的鲜肉，估摸着是李文今天特意去县里买了回来的。
不过也没关系，前阵子他才给了李文几百两银子，没了再给就是。
李志用旱烟杆指了指那盘腊肉蒜苗，对李原道：“小原，多吃点这个，前些天运气好打到的野猪腌的，还新鲜着呢，补力气。”
李原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腊肉放进嘴里，咸香有嚼劲，油脂在口中化开。
他默默地吃着，听着伯父一家说着村里的闲话，谁家盖房了，谁家娶媳妇了，这几日谁打到好猎物了。
饭后，李原帮着收拾了一下，便起身告辞，回到了自己在五禽院的小屋。
关上门，坐在床上，又从怀里掏出常备的肉干，就着清水慢慢吃了不少。
随着实力提升，普通肉食带来的气血补充效果确实在逐渐减弱，但聊胜于无，也能垫垫底子。
吃饱喝足，他盘膝坐好，开始检视自身。
这几日连续大战，从最初的罗烈，陈三，到擂台上连番斗林瑜，陆玲，周镇，再到和李浩的交锋，最后与刘莽的对拼。
每一场都是对武技，气血，心性的锤炼。
李原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几门功法的理解和运用，在这高强度的实战中，技艺进度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只是这两天时间紧迫，要么在调息恢复，要么在准备下一场，根本没空仔细体悟和查看。
如今静下心来，沉入对自身状态的感知，种种明悟涌上心头。
李原心神一动，那熟悉的半透明面板虚影顿时浮现出来。
【技艺：五禽鹿形拳（小成）】
【进度：951/1000点】
……
【技艺：五禽鹤形拳（小成）】
【进度：357/1000点】
……
【技艺：五蕴养生功（入门）】
【进度：110/300点】
……
【技艺：风行步（大成）】
【进度：360/1000点】
果然，鹿形拳的熟练度已经快接近大成了，鹤形拳的进展也不小。
就连最难修炼的五蕴养生功，在连日催动内息辅助恢复、调和气血的情况下，进度也增加了不少。
不过风行步的话，最多修炼到第三重，也就是突破大成，就修炼到顶了，铁臂功的话，也差不多的。
到锻骨以后还能继续修炼的外家功夫，也就五禽拳了。
不过现在还暂时够用。
照这个速度，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将五种形拳全部练至大成。
到时候，五形合一，根基无比扎实，再转化成独属于自己的劲力，将是水到渠成之事。
而且他有“技艺”在身，只要入了门，勤学苦练，时间积累足够，突破瓶颈对他而言基本不存在障碍。
需要的，只是时间和汗水。
李原不再多想，收敛心神，开始运转五蕴养生功，引导着那缕内息，缓缓游走于受损的经脉和脏腑之间，配合着药力，进行修复和温养。
夜色渐深，小屋内的呼吸声平稳悠长。
……
翌日，天刚蒙蒙亮，李原便已起身。
经过一夜深度调息，内腑的隐痛基本消失，右臂的酸麻也大为缓解，气血恢复了七八成，精神饱满。
他如往常一样，洗漱完毕，便来到了五禽院。
刚踏进前院，那些早已开始活动的学徒们看见李原进来，动作顿时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无论是正在站桩的，抱着石锁的、还是互相切磋喂招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转向李原，齐刷刷地抱拳躬身，声音整齐而洪亮：
“李师兄早！”
弟子们目光汇聚而来，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仰慕。
往日里或许还有一些年纪相仿者带着比较或不服李原的，如今只剩下纯粹的尊重。
整个院子的气氛，因为李原的出现而变得有些不同，仿佛他就是这里的中心。
李原面色平静，也是对着众人抱拳道：“诸位师弟早，各自练功吧。”
他虽然对这些虚礼并不是十分在意，但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众人发自内心尊重的感觉，确实让人心情舒畅。
但李原也清楚，这一切都是自己用拳头，用一次次战斗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