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才刚过两炷香,乙等?怕是用了什么收敛气血的取巧法门硬撑的吧?一过了两炷香就装不下去了。”
林瑜摇着折扇,闻言也是轻笑摇头:“明生,看来你当初想招揽他,确实是高看了。
此子或许是有些小聪明,知道藏拙,但在这实打实的测试面前,底蕴不足的毛病就藏不住了。
最多两炷香多点,大概就是他的极限了,比起无言族兄他们稳坐三炷香而试玉几乎不变,差了不止数筹。
外城小武馆,终究是眼界有限。”
林明生看着台上走下来的李原,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失望,附和道:“瑜哥说的是,看来他平日只顾埋头苦练拳法,忽略了夯实根基和对气血的掌控。
如此心性,难成大器。”
李原平日里在武馆也是一直练拳,跟他的交流也少,不像赵勤,柳燕几人。
就连柳燕,都对他的招揽条件有着不小的意动。
几人的议论声也并未刻意压低,让得周围不少世家子弟都听得清楚,看向李原和五禽院方向的目光,多了几分玩笑意味。
李原走回五禽院的队伍,对周围隐约投来的各种目光恍若未闻,面色平静。
第65章 上门
曹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没事,乙等也能进下一轮。”
赵勤和柳燕也投来安慰的眼神。
杨崇看了李原一眼,没多说什么。
李原点点头,垂手站好。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既进入了下一轮,又维持在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普通武馆弟子形象,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
第二项测试继续进行着,不断有人被淘汰。
最终,只有不到两百人进入了最终的第三项比试
第三项比试的规则并未当场公布。
卫霜只是宣布,五日后,才进行最后的比试。
具体内容,到时自会揭晓。
众人虽有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只得各自散去,心中暗自揣测。
多半,是与实战相关了。
毕竟武师最终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
李原随着五禽院众人回到武馆。
杨崇将几人叫到跟前,目光扫过曹川,赵勤,柳燕,最后在李原身上略作停留,脸上露出几分欣慰。
“不错,你们都进了第三轮。不管最终比什么,记住,安全第一。”
杨崇特意看向曹川说道:“尤其是你,上次的教训,莫要再忘。”
曹川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杨崇挥了挥手:“都回去准备吧,调整好状态。”
几人顿时应声退下。
杨崇看了李原一眼,出声道:“李原,你留一下。”
待其他人都离开后,杨崇示意李原坐下。
旋即等李原给他倒了杯茶水后,缓缓说道:“今日的两项测试,你的表现……很好。”
李原抬眼看向师父。
杨崇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语气平和:“懂得藏锋,知道什么时候该显,什么时候该隐忍。
这很好,武师并非一味逞强斗狠,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局势下,形势复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比为师当年强。”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想什么,接着道:“曹川性子直,有冲劲,但少了些圆融。
赵勤和柳燕两人,明白一些道理,但是天赋一般。
你能沉得下心,稳得住气,这点最是难得。
五日后的比试,无论对手是谁,何种形式,保持这份谨慎,对你总归是有益的。”
李原听出师父话语里的关切和提点,恭敬应道:“是,师父,弟子记下了。”
杨崇点点头,不再多说,摆摆手:“去吧,好好准备。”
……
巫溪县外城,漕帮总舵。
这里临近码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河水混杂着货品与汗水的气味。
议事大厅内,气氛沉闷。
大帮主罗烈坐在主位的虎皮交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约莫四十来岁,身材高大,骨架粗壮,太阳穴高高鼓起,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只是此刻眼底布满血丝,有着疲惫和烦躁。
短短时日,二帮主童启和四帮主秦铭接连身亡,对漕帮打击巨大。
不仅顶尖战力折损,人心浮动,更麻烦的是,原本掌控的一些重要钱财来源,正被猛虎帮和青衣趁机一点点侵蚀,抢夺。
他派出人手谈判,效果却微乎其微。
对方显然是了解清楚了,有备而来。
“砰!”
罗烈一拳砸在身旁的茶几上,上好的硬木桌面顿时裂开几道细纹。
他胸口剧烈起伏,心中窝着一团邪火,但是却无处发泄。
童启死得蹊跷,尸首被发现时,胸口几乎被打烂,明显是遭了高手毒手。
是谁干的?仇家?还是因为秦铭的事,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秦铭是死在那个叫李原的小子手上,这事基本确定。
童启后来去找过那小子,想给秦铭报仇,结果没多久也死了。
虽然没证据直接指向五禽院,但时间上太巧了。
罗烈不是没怀疑过杨崇,那老东西护短是出了名的,而且有这实力。
可怀疑归怀疑,他能怎么办?
直接打上五禽院?
先不说能不能打过杨崇那个入了劲的老东西,就算能,后果呢?
外城三个帮派互相制衡多年,官府和一些内城势力也在暗中看着。
他若因为报仇和五禽院死磕,猛虎帮和青衣帮怕是做梦都要笑醒,正好趁机把他漕帮彻底吞了。
这巫溪县外城,能悄无声息干掉童启的,屈指可数,每一个都不是善茬。
杨崇若真的为了弟子暗中出手,那就说明他动了真怒。
一个无牵无挂,实力强横又发了疯的入劲武师,谁敢轻易往死里得罪?
随即罗烈目光扫过立在身侧的那柄九环大刀,刀身厚重,见了不少血。
这刀陪他砍杀多年,才挣下如今这份家业。
给老二报仇?他连老四的仇都报不了!
那李原有杨崇死死护着,他除非放弃漕帮,带着手下远走高飞,否则根本动不了对方。
可这漕帮是他半辈子心血,码头,船队,人手,关系,哪一样不是他拼了命打下来的?说放弃就放弃?他做不到。
就算他背后也靠着内城某位大人物,可自己若不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不能稳住漕帮的盘子,那位大人又怎么会为了他一个帮派头子,去跟一个难缠的入劲武师结死仇?
想到此处,罗烈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憋屈涌上心头。
这世道就是如此残酷,没有实力,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一个帮众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脸色发白,气喘吁吁:“大……大帮主!外面,外面……”
罗烈此时心烦意乱,见状,顿时眉头一拧,厉声道:“急什么?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舌头捋直了说话!”
那帮众被他呵斥,吓得一哆嗦,连忙深吸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门……门外,内城,林家的林青公子来了!”
“林青?”罗烈一愣,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位林家的少爷,他自然是知道的,体型出众,在内城世家子弟里也算是个人物,虽然因为体型无法习武,但毕竟是嫡系子弟。
但跟他漕帮素无深交,平日顶多有些银钱上的往来。他这时候跑来外城漕帮总舵做什么?
罗烈心中念头急转,但是脸上却迅速堆起笑容,不管怎样,内城林家的人他都得罪不起。
第66章 谋划
“快快有请!”
他连忙吩咐,随即想到林青那异于常人的体型,顿时又改口道,“不,我亲自出去迎……”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带着几分特有腔调的声音已经从院门外传了进来:
“罗大帮主,不必劳驾,我自己进来便是。”
只见四名精壮的汉子,抬着一顶特制的宽大坐轿,稳稳当当地进了院子,轿上坐着的,正是宛如肉山般的林青。
他手里还把玩着一对玉球,小眼睛看向罗烈,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罗烈赶忙迎下台阶,拱手笑道:“哎呀,林公子大驾光临,我这小小漕帮真是蓬荜生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林青被抬到厅前,摆了摆手,那四名汉子小心翼翼将他放下。
他挪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看向罗烈,笑眯眯道:“罗大帮主客气了,咱们也是相识一场,我就不绕弯子了。
这次来,是有桩生意,想跟大帮主谈谈,也许能解一解你眼前的烦忧。”
罗烈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侧身引手:“林公子里面请,咱们慢慢说,看茶!”
上完茶后,大厅内其他人都被清退,只剩下罗烈与林青二人。
罗烈亲手为林青斟了茶,随即站在一旁,心中七上八下,不知这位内城公子哥来他这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青没碰那杯茶,肥短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温润的玉球,眼皮微抬,扫了罗烈一眼。
“罗大帮主,秦铭,是死在五禽院那个叫李原的小子手里吧?”林青缓缓说道。
闻言,罗烈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是,据调查,确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