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迟疑，有时候就是生和死的区别。
尤其是面对踏入铭感的存在，以及实力和他相差不大的对手，这种细微的犹豫往往就足以致命。
又比如长风诀，和他鹿形秘技里新觉醒的那一招【灵鹿踏云】。
长风诀讲究的是持续高速，适合追击，而灵鹿踏云则是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常态的极致速度，身形如闪电般难以捕捉。
两者虽然都有速度方面的加持，可一个是追击，一个是冲刺，在实战中用起来，同样会有类似的纠结。
这种尴尬的局面，其实是李原当初未曾预料到的。
毕竟他觉醒五禽秘技，完全是功法破限之后自然产生的结果，并非他主动规划出来的路子。
如今秘技已经觉醒，功法也已经练到这个份上了，总不能说废就废。
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便是以五禽功为根本，将那些重叠的功法作为养分，一点一点地融入五禽秘技之中。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翻涌的水面上，低声自语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以后身法变换类的功法，便以五禽猿形为主。
而九变易筋功的劲力，便用来叠加辅助猿形劲力。”
实际上要做到这一点，并非一蹴而就的事。
九变易筋功的劲力运转方式和猿形劲力并不完全相同。
想要将前者完全融进后者的体系里，需要在运转时不断地调整、磨合，寻找两者之间的共通之处。
再将那些共通之处一点点地放大，最终让九变易筋功的劲力成为猿形劲力的一个分支。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便是他的秘技能够更加强大
长风诀和鹿形秘技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两者在速度加持上的原理相近，只是爆发节奏不同。
如果他能找到两者之间那层微妙的衔接点，或许便可以将长风诀的持续高速特性，一点一点地嫁接到灵鹿踏云的爆发框架里。
让鹿形秘技在维持速度的同时，也能具备更长的持续时间。
简单来说，就是日后将李原因为需要叠加劲力修炼的次功法，融合到主功法当中。
这样的话，他不仅能够继续叠加劲力，同时选择功法减少，不用在打斗的时候我要用什么功法了。
至于一些所谓的功法克制，要破除克制关系其实很简单，用庞大的劲力碾压过去即可。
而李原之所以选择以五禽功为根基，一是因为五禽功的成长性目前看起来远超其他功法，每一次破限都会带来新的变化和可能。
二是因为五禽功与他的气血、脏腑深度融合，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以它为核心，将其他功法逐步吸纳进来，这是最自然的路子。
日后他修炼其他相似的功法，只需要先练到一定程度，再一点一点将其填充进五禽功的体系里就行。
同理，掌法类，硬功类的暂时也是如此。
这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功法之间的融合并非是叠加劲力那般，能够强行进行。
得在修炼中不断尝试、不断调整，急也急不来。
……
两天后，李原正在院中盘坐，消化新总结的路子，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进。”
一个年轻弟子快步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
“大师兄！沈长老请您去一趟议事大厅，说是有要紧事，各院首席都已经到了！”
李原眉头微微一动，也不多问，便起身朝议事大厅走去。
他到的时候，议事大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除了几位院主之外，首席弟子也都陆续到了。
姜天朔坐在左侧靠前的位置，深红色的劲装一如既往地利落干练，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旁边坐着石破军，依旧是那副双臂抱胸、一脸冷峻的模样。
孟虎坐在对面，正低头揉着肩膀，像是刚从练功房里出来不久。
苏青竹也在，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劲装，长发扎成高马尾，用一根水蓝色的丝带系着，面色红润，气色比前两个月好了不少。
李原进门时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她周身的气息比上一次见面时圆润了许多，气血流转之间明显顺畅了不少，已经有了一股罡劲初成的沉稳感。
这两个月里，苏青竹也终于突破到了练脏。
苏映雪为此高兴得很，还在惊涛院摆了一桌宴席，邀了各院院主和不少弟子去热闹了一番。
李原那时候还在闭关，没有过去。
他倒也不是刻意避开，只是修炼正到要紧处，实在分不出身来。
此刻看见苏青竹坐在那里，面色红润，眼神明亮，显然是彻底站稳了练脏的根基。
沈静渊站在长案后面，见李原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旋即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抬手示意了一下：
“好了，人都到齐了，就简单与你们说说。”
他也不绕弯子，直接便将玉隆天提前开启天关大启的事情说了一遍。
条件他也说得清楚——四十五岁以下的练脏，无论出身，皆可参与。
只要通过考核，便能留在玉隆天修行。
而一旦有弟子通过考核，天罡门便能获得两种奖励可以选择：
一是按老规矩发放宝器、丹药、精血等；
二是减免地髓灵液的上供额度，通过一人减免两成，最高可减免六成。
沈静渊说话时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楚。
说完之后，他看了众人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你们都是我天罡门最顶尖的弟子。天关大启意味着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
能进去的话，你的前路便完全不同。
进不去……那便继续在宗门里熬着，其实也未必就没有出路。
但是你们自己心里要有数，练脏十二关，靠水磨工夫慢慢磨，没有几十年根本磨不出来。
而你们如今的年纪，正是最适合冲击铭感的时候，一旦错过了这个黄金期，往后只会越来越难！”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宗门能给你们的东西，确实有限。
虽然你们练脏之后，宗门同样会每月定期提供数枚淬脏丹和淬罡丹。
前者是能加快淬炼脏腑的速度，后者能提高罡劲的质量。
可这两种丹药的产量都不高，每个月能分到手上的也就那么几枚，勉强够用，却远远不够说‘充裕’。
至于地髓灵液，半年前天罡大比拿出了一部分库存，不久前门主闭关又抽走了一批，剩下的还要定期上交给玉隆天。
实话说，宗门这边，能加快练脏修炼速度的资源已经不多了。”
沈静渊的话，摆明了意思就是，你们锻骨的资源，宗门还有不少，但是一旦练脏了，便是会开始大幅度缩小。
因为练脏资源珍贵，即便是天罡门，不仅要给弟子，还要给长老。
最关键的地髓灵液，门主更是需要大量。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在场几位首席弟子的面色。
有人面色平静，也有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孟虎揉着肩膀的手停了一下，石破军依旧是那副冷脸，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凝重。
沈静渊继续说下去：“其实那些散修出身的练脏，没有宗门帮助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要么去大世家当供奉，要么就只能去黑市高价收购资源。
运气好的能买到几枚像样的丹药，运气不好的，就只能在练脏入门这个坎上耗一辈子。
而你们，至少有宗门给你们兜底，至少每个月还有固定的丹药和精血拿。”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缓缓说道：“所以，我想说的其实也很明白。
你们想往上走，想突破真人，踏入铭感乃至更高，唯有通过天关大启，进入玉隆天内！
只有那个地方，才有你需要的一切！”
第297章 恶意
沈静渊的话，宛如一击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让原本还算平静的议事大厅里，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坐在椅子上的几位首席弟子，有人面色微微变了变，有人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
也有人虽然面上没有露出太多波动，但放在膝上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
谁都听得出来，沈静渊这番话，不是在吓唬他们，而是把实情摆在了台面上。
五脏六腑的淬炼，没有大量的高品质资源辅助。
光靠自身气血一点一点地去渗透、去打磨，那时间是以十年甚至二十年来计的。
而且越是往后，脏腑淬炼的难度越大，需要的精血、丹药、地髓灵液也就越多。
这些资源，宗门不是没有，可僧多粥少。
上面有门主要定感，有长老要修炼，下面也开始有练脏弟子要培养，能分到每个人手上的，便只有那么一点点。
沈静渊说得已经很明白了，天罡门的练脏资源，现在确实开始吃紧了。
李原坐在靠后的位置，闻言也是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头对这番话颇为认可。
他踏入练脏这几个月，虽然宗门依旧每月按时发放淬罡丹。
但和锻骨时期相比，确实少了不少。
以前锻骨时，每个月能领到的异兽肉和精血，数量还算可观，足够支撑他高强度的修炼。
可练脏以后，那些锻骨级别的异兽肉和精血，对他的效果已经大打折扣。
而更高品质的练脏级资源，宗门能拿出来的本就不多，分到他手上的，自然就更少了。
若非他这一趟外出收获了不少东西，再加上楼紫苑给的那三道精血更是解了燃眉之急，他如今的修炼进度恐怕要慢上不少。
即便是这样，他手头攒下的那些资源，也在快速消耗着。
灵罡珠和地元石心虽然还在，可那两样东西都是长期温养的宝物，不能当消耗品来用。
坐在前排的姜天朔，微微点头，声音沉稳地开口：“四大洞天的底蕴，确实远非外界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