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微微吸了口气,将那股想要直接动手将对方打死的冲动按回心底。
李原面色不变,但身上流转的劲力已经开始悄然加速,一缕缕罡劲在经脉中缓缓涌动。
其周围的空间也开始隐隐变幻,散发出一股股波动。
足足过了十数息以后。
李原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这些人居心不轨,阁下确实该杀。
只是在下尚有要事在身,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而站在他身后的韩云和林铁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两人对视一眼,脚步微微后移了半步。
沈青璇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蟠龙老人手边那支蟠龙棍上,没有说话,但指节已经微微收紧了。
其中韩云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支乌黑的蟠龙棍,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在拼命回想什么。
李原此刻心中正飞快地盘算着。
这老者的气息深沉内敛,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可那股蛰伏在平静之下的力量,即便他用罡劲去试探,也如同探入深潭一般,触不到底。
他心中暗暗有了判断。
“强……很强!”
“此人,绝对是练脏境中最顶尖的那一批高手!”
而且,看其语气,对方显然来者不善。
李原面色如常,心中却早已开始飞速推演。
若对方真的动手,他能否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击退?
对方手中那支蟠龙棍显然不是摆设,而他手边并无趁手的兵器。
虽然李原并不依靠兵器,但是一把趁手的兵器配合其功法,其实能够至少增加三成的战力。
只不过李原实在是兼修太多功法,完全没有其他的时间练习兵器。
韩云的佩刀虽算上品,但方才和黄敬尧交手时已经承受过一次罡劲冲击,刀身上恐怕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纹,再拿来硬拼未必稳妥。
他暗暗估算了一下,若是全力施展,倒也不见得就输。
只是这人气机沉凝,若真打起来,只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分出胜负的事。
这里距离宗门尚远,万一拖得太久,变数太多。
就在他念头转动之际,那白发老者忽然咧嘴一笑,笑声沉浑如同老钟闷响。
“改日?”
他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笑意不减,却冷了几分。
“改日太晚了。”
他缓缓站起了身。
那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坐久了要活动活动腰腿。
可就在他站起来的瞬间,一股沉凝如山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四周的空气都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了一下,那些枯草和落叶都忽然贴紧了地面,动也不动。
他将手中那坛酒随手搁在一旁,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不如就现在吧。”
“就拿你的命,来给我道谢好了。”
话音刚落,他右手一拂。
一股雄浑的劲力从他袖中涌出,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隔空拂过那口正咕咚冒泡的铁锅。
锅中的沸水在那股劲力的牵引之下骤然升起,化作无数细小的水滴,悬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如同珠帘。
每一滴水珠都在他劲力的灌注下变得坚硬如铁,边缘凝实,泛着一层淡薄的寒光。
旋即他手指微动,连续屈指一弹。
那些水滴骤然加速,宛如密密麻麻的暗器雨点一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李原的方向激射而来。
李原目光一凝,体内流转的劲力瞬间涌动。
他早就已经悄然运转护体劲力,一层绵密凝实的劲力从他体表升起,如一层无形的薄纱将他笼罩其中。
那些水滴撞上他的护体劲力时,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像是冰雹砸在铁板上。
顿时间,水花四溅,化作大片白茫茫的水雾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与此同时,又有不少水滴如同尖锐的剑尖,不停地戳刺在他护体劲力最薄弱的那些位置。
反复冲击、钻磨,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
李原眼神微凝。
他这层护体劲力,乃是数道骨劲层层叠加而成,即便是寻常的练脏武师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将其打碎。
可此刻,在面对对面这老者看似随意的一拂之下,他的护体劲力表面居然就已经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纹。
他暗暗调动体内的庞大气血,迅速将那些裂纹修补上。
可每补一处,便有新的裂纹在另一个方向出现。
虽然暂时还能支撑,但那种被持续压着打的感觉,让他心头一沉。
对面这老头,仅仅是一出手,便已经展露出了远超寻常练脏的实力。
而就在此时,一直眉头紧锁的韩云,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支蟠龙棍,又看了看那老者一头雪白的头发和精悍如同壮年的身躯。
脑海中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猛然翻涌上来。他的声音都有些发紧,脱口而出:
“你……你是……蟠龙老怪?!”
第268章 交手
“蟠龙老怪?”
这四个字落在耳中时,李原的眉头微皱。
“怎么?”
李原低声问道,但脚下未动,目光却是紧紧地盯着那一头白发的老人身上。
韩云像是才从短暂的失神中缓过劲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迅速给李原解释道:
“此人名叫蟠龙老怪,是真名还是浑号,没人说得清了。
但至少三十年前,这名号在附近各州一带,那是能止小儿夜啼的东西。”
他一边说,目光一边死死盯着那人手边那支乌黑色的蟠龙棍,仿佛怕那东西会忽然暴起。
“这人年轻时好战成性,一人一棍,几乎打遍了三四州乃至更远处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武师。
那时候他才三十多岁,正是气血最盛的年纪,但凡听见哪里有人自称高手,他便提着棍子上门。
也不下拜帖,也不提前知会,到了门口报一声名号,若是对方不出手,他便直接一棍打断大门,逼人应战。
“后来他年纪渐长,性格却愈发古怪,脾气暴躁,一点就炸。”
李原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据说那时候朝廷和各州的大宗门、大世家都派人来招揽过他,有的开出的条件堪称丰厚,但他统统拒了。”
“后来他便渐渐销声匿迹,有人说他练功走火入魔死了,有人说他被人围杀了,也有人说他找了一处深山老林隐居起来了。
韩云的目光又瞥了那白发老人一眼,“没想到……他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比以前更强了。”
“一定要千万小心他那根蟠龙棍,他年轻时便有一门极为霸道的秘法。
通过那根棍子发劲,传闻能借蟠龙棍的材质将自身劲力增幅到远超本身境界的层次,一棍下去,力能开山。
我曾经听一位长辈说起过,他当年与人交手时,秘法一开,光是随手一敲,就能将一名锻骨顶点的武师生生打成肉泥。”
“将锻骨顶点的武师打成肉泥么……”
李原内心思绪,旋即目光落在那根蟠龙棍上。
对方的实力,恐怕不出他所料。
能将锻骨顶点的武师一棍打成肉泥,那说明对方的力量绝非寻常练脏可比。
要做到这种程度,光靠武器本身是不够的,他自身的气血、筋骨、劲力,都必须极为磅礴浑厚,才能支撑起这样的爆发力。
换言之,这人虽然看着老了,但他的肉身底子远比寻常的气血旺盛的武师强得多。
李原没有急着动手。
他的目光从蟠龙棍上移开,落在老人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
自己与他素不相识,更谈不上什么仇怨。
对方一路追到这里,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冲着他们来的。
既然如此,那问题就不是打不打了,而是打了之后,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以这老头方才展露的实力,李原觉得即便能赢,也必然是个惨胜。
气血消耗、罡劲空竭都还是次要的。
关键是打完了之后,他还要赶去落星道,还得继续完成任务。
那地方鱼龙混杂,谁也不知道藏着什么凶险。
若是在这儿就拼得元气大伤,再去落星道遇见魔门之人,岂不是自寻死路?
打赢了没有半点好处,打输了就不用说了。
这笔账,怎么算都对他不划算。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李原迅速开口道:“你们先走,他的目标或许是我,跟你们没关系。”
他感知得很清楚,蟠龙老人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一个人身上。
对沈青璇、韩云、林铁乃至旁边躺着的赵青恒,连看都没看一眼。
对方不在意他们,说明压根就没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以及根本不在意宝物在谁身上。
或者说,他此行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他李原一个。
韩云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过几人也明白,此时他们在李原的身边,也只是累赘罢了。
抓紧时间回去及时向宗门报告,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他看了一眼李原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白发老者,最终咬牙道:“大师兄,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