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李原面色不变,又重复了一遍。
“我这个人比较急,不想等太久。”
此言一出,看台上先是一片寂静。
随即,轰然炸开。
“哈哈哈哈哈!李师兄这话说得解气!”
“赢了送过来!不想等太久!霸气!”
“还没打就问人家要多久送过来,这是把人家当成送财童子了?”
玄元宗那边,凌云子的面色微微沉了几分。
裴东君双臂抱胸,面容平静。
“有点意思。”
南宫霜抱着短剑,目光在李原身上扫了一眼,淡淡道:“嘴上功夫不错,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怎么样。”
擂台上,陆寒州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盯着李原,看了片刻,然后呵呵笑了起来。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你有这份自信,那我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
“锵!”
长剑陡然出鞘。
剑身通体银白,剑刃上隐隐有寒光流转。
陆寒州握剑在手,整个人的气势骤然一变。
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息,此刻变得凌厉起来,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手腕一抖,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一剑割裂。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陆寒州身上弥漫开来,笼罩着整座擂台。
高台上,场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李原面色不变。
他也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开流云掌的起手式。
双掌翻飞,掌风轻柔,带着低沉的“呜呜”轻响,如同山间缭绕的云雾。
一股绵柔坚韧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与陆寒州的凌厉锋锐不同,李原的气息内敛柔和,如同流水,又如同云雾。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势,在擂台上无声碰撞。
“请。”
陆寒州低喝一声,脚下一蹬,身形前冲。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已掠过数丈距离。
手中长剑刺出,剑尖上凝聚着一层淡青色的光芒,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取李原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
他没有留手,一出手便是全力。
李原面色不变,脚下步伐一错,身形侧开三尺。
九变易筋功第一变——折柳。
他的腰身猛地一扭,整个人在半空中诡异地折向另一个方向,如同被风吹偏的柳枝。
剑尖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劲风刮得他护体劲力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李原右掌翻飞,一掌拍向剑身侧面。
“砰!”
掌剑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陆寒州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力道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腕微微一麻。
他心中一凛。
这一剑,他本以为至少能逼得李原后退几步,没想到对方不仅躲开了,还精准地一掌拍在剑身最不受力的位置,将他的剑势引偏。
好精准的判断。
这一招“凌云刺”,是他练了无数遍的起手式,快、准、狠,角度刁钻。
寻常的锻骨武师面对这一剑,要么硬接,要么狼狈闪避。
可李原的应对方式,却让他心中一沉。
侧身、折向、拍剑,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需要对时机的精准把握,以及对对手出剑角度、力道的准确预判。
寻常锻骨武师,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陆寒州心中暗暗将李原的威胁等级提高了几分。
单凭这一手,就足以说明他的实战经验极为丰富,绝非那种只会闷头苦修的温室花朵。
“凌云剑诀——第二式,风卷残云!”
陆寒州低喝一声,剑势一变。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剑光如同狂风般席卷而出,从四面八方涌向李原。
剑气凌厉,劲力凝聚,每一剑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声。
他这一招,不是追求一击必杀,而是用密集的剑势封锁对手的退路,逼迫对手硬碰硬。
李原面色平静,双掌翻飞,流云掌全力展开。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仅仅只是凭借着流云掌的绵柔劲力,一掌接一掌地拍在剑身上。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闷响在擂台上炸开,如同雨打芭蕉。
陆寒州的每一剑刺出,李原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拍在剑身侧面,将那股凌厉的劲力引偏。
他的掌劲绵柔坚韧,如同云雾般缠绕在剑身上,将那股锐利的剑气层层化解。
两人的身影在擂台上急速交错,剑光掌影交织,劲气四溢。
看台上,各院弟子看得眼花缭乱,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屏住呼吸。
“好快!两人都好快!”
“李原居然能跟上陆寒州的速度?他不是以力气见长吗?”
“你懂什么,力气大不代表速度慢,两者没有必然关系!”
议论声此起彼伏。
擂台上,陆寒州眉头微微皱起。
他已经出了十几剑,每一剑都是全力,可李原不仅接住了,而且接得极为从容。
那些掌劲拍在剑身上,每次都恰好拍在最不受力的位置,让他十成功力发挥不出七成。
“这人……”
陆寒州心中暗暗凛然。
他不是没遇到过能接住他剑招的对手。
但那些人,大多是用兵器和他的长剑硬碰硬,以力抗力,结果往往是被他凌厉的剑劲震得虎口崩裂。
而李原不一样。
他根本不用兵器,赤手空拳,却偏偏能精准地拍在他剑身最薄弱的位置。
那需要对劲力运转的深刻理解,以及极其敏锐的感知。
“看来,我倒是小看了他。”
陆寒州深吸一口气,剑势再变。
既然李原能精准化解他的剑招,那就用速度压制。
“凌云剑诀——第四式,剑影流光!”
他脚下一蹬,身形骤然加速。
长剑刺出,剑光如匹练,快到几乎看不清剑身,只能看见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影在空气中闪烁。
而李原却彷佛如同猫抓老鼠一般,静静地看着陆寒州表演。
流云院区域,韩云看得目瞪口呆。
“大师兄的流云掌……怎么跟我们的完全不一样?”
他练了这么多年流云掌,自认为已经练得不错了。
可此刻看见李原在擂台上与陆寒州交手,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年的苦修,简直像是在过家家。
同样是流云掌,李原的掌劲绵柔坚韧,每一掌拍出都恰到好处。
而他呢?只会一掌接一掌地拍出去,至于拍在对方兵器的哪个位置,根本没想过。
赵元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落在擂台上。
“不错,已经开始领悟到流云掌的精髓了。”
周围不少流云院的弟子都听见了。
“而且,他很懂得结合自己的肉身力量。”
赵元奎顿了顿,继续道:“寻常人练流云掌,只注重劲力的运用,却忽略了肉身本身的力量。”
“而李原他的每一掌,都不仅仅是劲力,还有肉身的力量。”
“劲力为里,肉身为表,两者结合,威力自然不同。”
韩云等流云院弟子听得若有所思,但又觉得似懂非懂。
擂台上,李原面色平静,双掌翻飞,不紧不慢地接着陆寒州的剑招。
他已经渐渐摸清了陆寒州的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