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首席弟子的表现，在各院总排名中占的比重最大。
因为首席弟子代表的是一个院的最高战力，也是这个院门面的象征。
一个没有首席弟子的院，即便普通弟子表现再好，也很难在总排名中占据高位。
反之，一个首席弟子能杀进天罡九子前列，即便普通弟子表现一般，总排名也不会太低。
这也是为什么，赵元奎对流云院一直没有天罡九子这件事，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急。
连续两届，十年，流云院的天罡九子名额都是零。
这意味着，过去十年间，流云院在宗门资源分配中一直处于末流。
弟子少，资源少，恶性循环。
……
云隐洞，地级二号室。
修炼室内，灵脉气息如同薄雾般弥漫，从口鼻涌入，顺着气血流转，融入四肢百骸。
那股清凉之意，让李原的劲力运转比外面顺畅了数倍不止。
他盘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
体内，骨劲如同潮水般涌动，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右肩胛骨。
五禽功破限第二次后，他的气血总量又增长了一大截。
充沛的气血转化为骨劲，源源不断地涌入右肩胛骨，冲刷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三成。
每一次冲刷，都在骨骼表面留下极其细微的痕迹。
那些痕迹极浅极淡，若不仔细感应，根本察觉不到。
但李原能感觉到，它们正在一点一点地累积，一点一点地加深。
如同水滴石穿，日积月累。
旋即一声轻微的震颤从右肩胛骨深处传来。
李原浑身一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肩胛骨表面的那道印记，在这一刻终于成形了。
那不是一道简单的痕迹，而是一道由无数细密纹路组成的印记，如同一朵流云的轮廓，深深烙印在骨骼表面。
印记成形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右肩胛骨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那股气流温和而持久，所过之处，骨骼、筋肉、经脉，都仿佛被温泉水浸泡过一般，暖洋洋的。
李原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道印记，终于成了。
得益于他五禽功破限两次，气血提升两成的情况下。
他的洗骨换髓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从一开始到现在，原本估计要花费大半年的时间才能留下第一道印记。
在这段时间没了气血就补血，精力充沛不少的情况下，一天下来，他能冲刷快一百六十次。
如此，才在四个月多内，完成了一道印记。
按照这个速度，十三道印记全部完成，至少也要个几年。
李原闭上眼，仔细感应着右肩胛骨的变化。
骨骼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光泽，那光泽若有若无，如同云雾缭绕，正是流云印记特有的特征。
有变化，但并不明显。
一道印记，改变微乎其微。
李原对此并不意外。
印记的作用，是在骨骼之间形成共鸣，当十三道印记全部成形，彼此勾连，由点及线，由线及面，最后形成一张覆盖全身的劲力之网。
到那时，骨骼与骨骼的衔接处会生出劲力薄膜，关节更灵活，骨骼更坚韧，气血也愈发充沛。
这才是真正的质变。
而更重要的是，洗骨换髓的过程，是武师一生中唯一一次能够主动改善根骨的机会。
在骨骼被淬炼到极致、骨髓被彻底净化的过程中，根骨会产生一次微妙的提升。
提升的幅度，取决于洗骨换髓完成度的高低。
完成度越高，根骨提升越多。
完成度低，根骨提升就少。
这也是为什么，李原一定要把十三道印记全部完成，才肯踏入练脏。
根基打磨得越好，未来的路才能走得越远。
出了云隐洞，李原沿着石阶下山。
山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他的衣袍微微飘动。
回到小院时，已是午后。
李原推开院门，正要进屋，目光忽然落在石桌上。
桌上，摆着一封信。
信封是淡青色的，质地考究，封口处盖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
印上刻着一个“薛”字。
李原眼神一动，走过去拿起信封，拆开。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折得整整齐齐，上面是一行行工整的小楷，笔迹清隽，正是薛少阳的手笔。
“李原，你让我打听的那玩意，有消息了。”
“信里不方便细说，你若有空，来我这一趟详谈。”
寥寥数语，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交代来龙去脉。
李原看完，面色不变，手中劲力一吐，信封连同信纸瞬间化作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间飘散。
洞真劲，终于有消息了。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要出门去沧澜城那边。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李师弟，在吗？”
门外传来一道粗豪的声音，带着几分熟稔。
李原脚步一顿，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伏虎院首席弟子，孟虎。
他今日穿着一身深褐色的劲装，腰间挎着一柄新买的长刀，刀鞘漆黑，刀柄处缠着暗红色的皮绳。
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气势比之前又沉凝了几分。
“孟师兄。”李原抱拳，侧身让开，“请进。”
孟虎也不客气，大步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
李原在他对面坐下，两人相对而坐。
孟虎打量了一下院中的景象。
“李师弟这小院，倒是清幽。”他随口说了一句。
李原笑了笑，没有接话。
孟虎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你上次托我问的那事，有结果了。”
李原微微点头，等他继续往下说。
孟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却没有递过来。
而是用手按着，看着李原，沉声道：
“我直接给你总结吧，说洗髓丹他能卖。”
“品质差一点的，一万一千两金票一颗。”
“品质好一点的，一万四千两金票一颗。”
李原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暗算了一笔账。
一万一千两，他手头还剩五万多，买一颗的话，还能剩四万。
“不过。”孟虎话锋一转，“我那朋友知道你是我师弟，又是天罡门流云院首席，人榜四十三的高手，愿意给你打个九折，算是结交一番。”
李原眉头微微一挑。
九折，那就是九千九百两和一万两千六百两。
便宜了一千多两，也还行吧。
这就是名带来的好处了。
武师混迹江湖，为的就是名和利。
有名，才有地位，才有话语权，才有资格跟别人平起平坐。
一个籍籍无名、没有任何背景的锻骨顶点，就算拿着金票去找药王谷的人买洗髓丹，人家也未必肯卖。
但是天罡门九院首席，未来只要不陨落，最差也是当个长老。
结交这样的人，对药王谷的弟子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这就是江湖，人情往来，利益交换，从不停歇。
孟虎说完，从怀中又摸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行行小字。
“当然，还有第二种方法。”
他指着纸上的字，一字一句地念道：
“找几个锻骨顶点，一起出丹药的材料，他负责炼制。”
“一鼎丹药，大概能出五到八颗，数量看运气。”
“出材料的几个人，每人拿走一颗，剩下的归他。”
孟虎抬头看着李原，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
“这样算下来，每个出材料的人，成本不会超过四千两金票。”
“比你单买，便宜了不止一半。”
李原沉默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