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数语,言简意赅。
他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口,盖上私印。
“来人。”
管家推门进来。
“将这封信送到天罡门流云院,亲手交给李原。”
“是。”
管家接过信,转身离去。
薛少阳坐在书房中,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沉默了很久。
……
天罡门,流云院小院。
李原盘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
他头顶隐隐有热气蒸腾,那些热气从百会穴冒出,在空中凝成一道若有若无的白练,盘旋片刻后才缓缓消散。
他的面色红润,皮肤表面隐隐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流转。
那是气血充沛到极致、劲力运转到巅峰时才会出现的现象。
今日傍晚,他去了一趟宝库阁,除开备用以外,将手头最后一批金票换成了精血。
林林总总,加起来十几瓶。
这些精血,他打算在今夜全部炼化,转化为气血,储存在归藏之囊中。
归藏之囊,是百川归海功第三层凝聚而成的特殊存在,位于丹田深处,核桃大小,内壁光滑如镜,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
它可以像鲸鱼的气囊一样,将多余的气血压缩储存其中,需要时再一次性释放出来。
平时修炼时,气血充盈,无处可去,大多白白散溢。
如今有了归藏之囊,便可以将这些多余的气血一滴不剩地储存起来。
日积月累,积少成多,等到关键时刻释放,便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实力。
李原从身边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烈的腥气从瓶中飘散出来,带着灼热之感,那是赤焰虎王精血特有的气息。
他将瓶口凑到唇边,一仰头,将瓶中的精血全部倒入口中。
精血入喉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胃中炸开,如同吞下了一团烈火。
那股热流横冲直撞,蛮不讲理地涌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到丹田深处。
归藏之囊微微一颤,内壁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如同一个漩涡,将那股灼热的气血之力缓缓吸入其中。
李原屏息凝神,引导着精血之力,一丝不剩地存入归藏之囊。
一瓶炼化完毕,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中带着灼热的白雾,在空中凝成一道细线,冲出数尺之远。
他拿起第二瓶,拔开瓶塞,继续。
李原面色不变,呼吸平稳,将所有精血一一炼化,全部存入归藏之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归藏之囊中的气血之力正在一点一点地增长。
那滴悬浮在空洞中央的暗红色血珠,从米粒大小渐渐膨胀到黄豆大小,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深红,隐隐有光泽流转。
不多时,李原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咚咚咚。”
李原走到院门口,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弟子,手里拿着两封信。
“大师兄,有人送信来,说是给您的。”年轻弟子将信双手递上,态度恭敬。
李原接过信,点了点头:“有劳。”
年轻弟子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
李原关上门,走回屋内,在桌前坐下。
两封信,一封封口处盖着薛家的私印。
另一封没有落款,封口处只用火漆简单地封了一下,没有任何标识。
李原拿起薛少阳的信,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借着灯火,他迅速扫了一遍。
“陈墨今夜将叛逃,去向不明,据报,或往东南方向。”
短短一行字,没有多余的话,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李原放下信纸,面色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随即他将信纸折好,放在桌上,拿起第二封信。
他捏着信封,没有立刻撕开,而是凑近闻了闻。
封口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
那味道极淡,淡到常人根本闻不出来。
若不是他经常研习《百煞毒经》,对各种毒物的气息极为敏感,恐怕也会忽略。
李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崔百炼这厮,做事倒是谨慎。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中途偷看信件而下的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对普通人来说,一旦沾染,轻则昏迷,重则丧命。
但对实力强横的武师来说,这点毒药根本不算什么,顶多让人头晕片刻,很快就能被气血冲散。
李原体内气血运转,护体劲力覆盖全身,手指捏着信封边缘,轻轻一撕。
封口裂开。
信封内,除了一张折好的信纸,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布片。
布片泛黄,边角磨损严重,显然有些年头了。
材质非丝非棉,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质感,像是用什么植物的纤维手工织成的。
布片上画着稀稀拉拉的线条,乱七八糟的,有的歪歪扭扭,有的断断续续,看起来像是随手涂鸦。
李原将布片放在桌上,展开信纸。
“李兄,你问我的事,我早年间采药时,曾在一处山洞内,偶然遇见一人。
那人似乎是重伤濒死,自知时日无多,便将这布片赠与我,说这是什么洞真劲的秘诀,若能领悟,便能在洗骨换髓的阶段用极短的时间迈入练脏。
我看了好些年,也看不明白,便一直留着,如今给你,或许你能看出些什么。”
“另,那人还说,若有人能领悟此中奥妙,日后实力大增的话,帮他杀一个人,那人名是地榜高手……。”
李原看完信,神色微动,然后将信纸放在一旁。
然后拿起那块布片,凑到灯下仔细端详。
线条歪歪扭扭,有的是直线,有的是曲线,有的交叉在一起,有的断断续续。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学会拿笔的孩童,在布片上胡乱涂鸦,毫无章法可言。
“洞真劲么,是这些线条么……”李原喃喃道。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将布片对着灯火照了照,背面什么都没有。
这些东西,既不像文字,也不像图画,更不像经脉图或穴位图。
李原皱了皱眉。
他倒是没有怀疑崔百炼故意逗他,他怀疑的是,崔百炼是不是被人当傻子坑了。
一个重伤濒死的人,随便拿块破布画几笔,说是秘诀,然后让人帮他报仇。
这种桥段,江湖上太多了,十有八九是骗子。
李原将布片放在桌上,又拿起崔百炼的信看了一遍。
至于最后的地榜高手,则被他直接无视。
李原微微摇头,将布片和信纸一起收好,塞进怀中。
旋即他站起身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雪花从窗外飘进来,落在他的肩头,很快被体表的劲力震散,化作细碎的水雾。
随即他身形一动,迅速出门,轻轻一跃跳过院墙,往山下疾驰而去。
……
远处,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红色的余辉。
细雪纷纷扬扬地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气温很低,呵气成霜。
陈家府邸处。
“砰!!!”
朱红色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进!”
一队队身披铁甲的兵卒鱼贯而入,长枪如林,刀剑出鞘,铁甲碰撞发出铿锵的声响。
他们训练有素,进入庄园后迅速散开,占据各个位置,将整座庄园围得水泄不通。
府中的下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面色煞白。
“奉顾大人之名,所有人等原地待命,不得擅动!违令者,斩!”
一名身披玄黑铁甲的魁梧将领大步走入,声音如同闷雷。
他站在院中,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下人,面无表情。
“搜!”
随着他一声令下,兵卒们迅速散开,冲进各个院落,翻箱倒柜,搜查每一个角落。
庄园周围的阴影中,隐隐有强横的气息浮现,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猛兽,随时准备扑杀。
府军调了多名高手潜伏在四周,将整座庄园围得密不透风。
任何试图逃跑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拦截。
庄园后方,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正是伏虎院院主雷震。
他穿着一身深褐色的劲装,衣襟处绣着一头下山猛虎,面容刚毅,面色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