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本事。”陈棉冷哼一声,攻势更加凶猛。
双掌翻飞,烈阳火的光芒在他掌心不断闪现,一招接一招,连绵不绝。
李原面色平静,双掌迎上,流云之融的特性被他发挥到极致。
两人的身影在院中急速交错,掌影翻飞,劲气四溢。
只不过随着交手的深入,李原凭借着强大的气血感知,隐隐察觉到一丝异样。
在这院子周围的某处,似乎有一道目光在若隐若现地看着他。
幸好李原因为拥有庞大气血的缘故,从而导致五感敏锐度也远超同阶武师,这才能察觉到。
李原心头一凛。
有人在暗中窥视,而且手段极为高明,连他都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这意味着,对方的实力,恐怕不在他之下。
甚至,还要更强。
李原面色不变,心中却更加警惕。
他不敢再全力出手,只能一边与陈棉周旋,一边分出部分感知,警惕着那道若隐若现的目光。
只是这一交手,李原便只展现了流云掌第六层的流云之融,以及比许重稍弱数筹的气力。
单凭这些,其实很难迅速拿下陈棉。
陈棉能在烈阳院排在前列,绝非浪得虚名。
他的烈阳掌根基扎实,劲力凝实,每一掌拍出都带着灼热的穿透力。
而且他的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在知道李原身法诡异后,便故意缩小攻击范围,用密不透风的掌法封锁李原的退路,不给他施展身法的空间。
一时间,两人不断在院中周旋。
掌影翻飞,劲气四溢,将院中的石桌石凳震得四分五裂,青砖地面上到处都是被劲力轰出的浅坑。
陈棉攻势凶猛,烈阳掌一招接一招,如同烈火燎原,不给李原任何喘息的机会。
李原则稳得多,流云掌以柔克刚,将陈棉的劲力层层化解,同时脚下步伐变幻,借助九变易筋功的折柳身法。
在方寸之间不断变向,让陈棉的重拳屡屡落空。
两人交手数十招,竟是平分秋色。
陈棉见一时拿不下李原,心头顿时火起。
无论怎么说,对方都只是入内院不到三年的弟子。
而他陈棉,在天罡门内外院从小苦修十余年,烈阳掌第六层大成,烈阳骨体都已经开始塑造了几道印记。
若是连一个没跟脚的人都拿不下,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好!好!好!”
陈棉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怒火翻涌。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刀身赤红,隐隐有光芒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既然拳脚分不出胜负,那就试试兵器!”
陈棉低喝一声,短刀出鞘,刀锋上瞬间浮现出一层赤金色的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
烈阳掌的劲力灌注刀身,使这柄短刀的威力暴增数倍。
一刀劈出,刀风呼啸,灼热的气浪将空气都烧得扭曲,直取李原咽喉。
李原面色不变,脚下步伐一错,身形侧开三尺。
刀锋擦着他肩膀掠过,将他身后的院墙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砖石碎裂,火星四溅。
然而,他才刚刚避开这一刀,就猛然感到背后有一股恐怖的劲风袭来。
那劲风凌厉至极,如同利刃割面,还未靠近,他的护体劲力便开始剧烈颤抖,向下迅速凹陷,隐隐有着破裂的迹象。
李原眼神一沉,浑身寒毛顿时竖起。
有人从背后偷袭!
而且,偷袭者的实力,远超这陈棉!
在两人围攻之下,尤其是后面那人实力似乎远超他的情况下,李原本能地就想要开启变身进行防御。
可是他正面被陈棉缠住,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死死拖住,根本无法脱身。
身后那股气息已经牢牢锁定了他,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闪避,都无法摆脱。
想凭借身法离开,根本不可能。
若是被那人抓住,他的性命可就真的掌握在别人手中了。
电光石火之间,李原眼神一沉,体内融血之种疯狂旋转,七种劲力瞬间叠加,金刚淬体诀全力激发,准备硬扛这一击。
“陈墨,你敢!”
一道厉喝声骤然炸响,如同惊雷在院中回荡。
那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威压之势,震得陈棉手中的短刀都微微一颤。
一道人影从院墙外疾掠而入,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已到了李原身侧。
那人手臂探出,五指张开,一股绵柔却坚韧至极的劲力从掌心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李原身后。
“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撞击处炸开,将院中的碎石枯叶卷得漫天飞舞。
偷袭者闷哼一声,身形向后飘退数丈,落在院墙之上。
而救下李原的那人,也带着李原向后滑退数步,稳稳落地。
李原站稳身形,抬眼看去,心中顿时一定。
看起面容,赫然是院主赵元奎。
只不过此刻他那张方方正正的脸上,满是阴沉之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缭绕的劲力。
那劲力呈淡白色,如同丝线一般,在他身周缓缓流转,带动着周围的气流,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漩涡。
丝状的劲力如同流云般飘忽不定,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韧性和穿透力。
这正是流云掌第八层的特效,流云丝。
流云掌修炼到第八层,劲力可以凝练成丝,如同蚕丝一般纤细,却坚韧无比,寻常刀剑难伤。
这些丝状劲力可以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防护网,任何攻击进入这个范围,都会被层层缠绕、切割、绞杀。
同时,流云丝也可以外放攻击,如同无形的暗器,从四面八方射向对手,让人防不胜防。
此刻,赵元奎周身环绕着密密麻麻的流云丝,气流被带动,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旋转的白色气旋,如同云海翻涌,气势惊人。
李原在赵元奎身侧站定,心中依然有余悸。
他眉头紧皱,没想到在天罡门内,居然有人会当众偷袭。
这是他来越州以后,可以说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若不是赵元奎及时赶到,即便他能硬扛下那一击,也必然身受重伤,到时候被两人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眼望去,看向院墙上的偷袭者。
那是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身形精瘦,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袍角绣着淡淡的银色纹路。
他负手站在院墙上,面色平静,目光淡漠,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随手为之,不值一提。
赵元奎看着那老者,面色阴沉如水,一字一顿道:“陈墨,身为长老,居然偷袭弟子,简直不要脸!”
陈墨,天罡门内门长老,陈启,陈棉的族叔。
练脏境的修为,在天罡门中资历极深,人脉广泛。
陈墨面色平静,淡淡道:“赵院主言重了。老夫只是在检测这位弟子的应变能力。”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淡漠:“如今江湖险恶,白莲教、净世教等邪教四处作乱,我天罡门的弟子出门在外,随时可能遇到偷袭。”
“老夫只是想看看,这位流云院的首席弟子,在面对突发危机时,会如何应对。”
“没想到,赵院主就来了。”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是在为宗门弟子考虑。
赵元奎冷笑一声:“检测?你一个练脏境的长老,偷袭一个锻骨境的弟子,这叫检测?”
“若是我晚来一步,你是不是就要下死手了?”
李原身为自己院内的首席弟子,赵元奎又怎会不有所关注?
刚开始两个小辈交手,他也懒得理会,就算李原输了,他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没想到陈墨这个老东西,居然真的会不要脸偷袭一个弟子。
陈墨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摇头:“赵院主多虑了,老夫自有分寸。”
能不费力拿下对方,干嘛要堂堂正正对决?这赵元奎也是脑子有毛病。
两人对视,院中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不过两人虽然同为练脏,但是因为门内职位关系,院主地位可是要比普通长老高上不少的。
李原站在赵元奎身侧,面色平静,但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陈启死了,陈家一直在追查凶手。
如今陈墨亲自出手,显然是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陈家,在越州算是一个不小的世家,传承了百年的老牌家族,根基深厚,人脉广泛。
陈家在越州各地都有产业,药材、矿石、布匹、酒楼……涉足的生意极广。
更重要的是,陈家与玄元宗、天罡门、龙象寺等大宗门都有往来,在各宗各派都有人脉。
陈启是陈家的嫡系子弟,从小被寄予厚望,送入天罡门修炼,本打算将来接掌家族产业。
可没想到,他居然死在了沧澜城。
死因不明。
陈家查了很久,始终找不到凶手。
白莲教那边,也有好几名锻骨境的好手接连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些人的死,每一件事,李原都在现场。
一件是巧合,两件是巧合,三件、四件呢?
陈家虽然不是白莲教的人,但这些年,陈家在暗中与白莲教有合作。
白莲教需要陈家的产业和人脉来掩护他们的活动,陈家需要白莲教的力量来对付竞争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