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横走在前面,面色阴沉。
如果不是他有要事在身,今天非得好好给这李原上一课。
取巧打赢许重那蠢货罢了,他这老油条可没这么容易上当。
许重那小子,年轻气盛,仗着天生神力目中无人,最容易被激将。
只要稍微挑衅几句,他就上头了,什么战术都不管了,只管抡起锤子往前冲。
这种对手,看着猛,其实最好对付。
可他张横不一样。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什么阴招没见过?
下毒、偷袭、陷阱、围攻……他全都经历过。
想用对付许重的那套来对付他,门都没有。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以为打赢了一个许重就能在锻骨境横着走了。
殊不知,这世上能人异士多的是。
他张横虽然不在人榜,但真要是拼命,人榜前三十他未必不能一战。
人榜那东西,看看就好,当不得真。
真到了生死搏杀的时候,排名就是个屁。
他见过太多人榜上的天才,风光无限,不可一世,结果上了战场,甚至还有活生生被吓死过的例子。
战场上,没人跟你讲规矩,没人跟你一对一,没人等你准备好了再动手。
活着,才是赢家。
张横收回思绪,大步走出院门,消失在巷口的暮色中。
他带来的几人也都沉默不语,跟着他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多说什么。
李原站在院中,看着张横等人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
但他也没多想,对方走了正好,省得再打一场。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行了,事情结束了。”李原转过身,目光扫过院中那些被集中起来的女武师,淡淡道,“过阵子找个地方公开把这些采花贼处理掉即可。”
说完,他看向韩云和林铁。
“给他们解毒。”
韩云和林铁连忙应声,从怀中取出解药,分发给众人。
很快,众人便恢复了劲力。
一个个看向李原的时候,眼神中都带着复杂的神色。
有愤怒,有恐惧,有无奈,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尤其是云水阁的那些女弟子,看向李原的目光简直要喷出火来。
她们被抓来这里,被下了毒,被关了一天一夜,像犯人一样被人看着。
她们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玄元宗那几个弟子也是面色铁青,尤其是跟过来的周恒,看向李原的目光满是恨意。
他堂堂玄元宗内院弟子,周家长老的孙子,居然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来拎去。
城中小世家的那些女供奉们,也是面色难看。
不少人对李原恨得咬牙切齿,但面上依然不敢表露丝毫。
刚才李原一手捏爆那老道脑袋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那爆裂的头颅,飞溅的血浆,还有李原那张平静到极点的脸……
这些画面,深深地刻在了她们脑海里。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
于是,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纷纷离开。
众人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就是这辈子,再也不见李原这人。
李原的这次行动,在众女子的印象分里,毫无争议地差到了极点。
强势、霸道、不讲理、不近人情、心狠手辣……
不过李原对此,根本不在意。
他是来办事的,不是来谈情的。
其他人怎么想,与他何干?他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人抓到了,案子破了,任务完成了。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人恨不恨他,怨不怨他,那是她们的事。
他李原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好人。
好人,在这世道活不长。
不多时,原本满人的庭院,一下子就走了个精光。
只留下了天罡门的众人。
柳若蘅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向李原,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算了,说再多也没用。
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说那些有的没的,反而显得矫情。
李原没有理会她,转身走到院墙边。
万俟凛、启池、鹤惊风三人,正瘫倒在那里。
他们身上都带着伤,面色惨白,嘴角溢血。
此刻,三人的目光都落在青冥子的无头尸体上,眼神呆滞,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老师,练脏境的强者,居然被一个锻骨境的小辈一招秒杀了。
这怎么可能?
“不想受折磨死,就回答我的问题。”李原淡淡道。
万俟凛最先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青冥子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李原,缓缓闭上眼睛。
“问吧。”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他已经认命了。
从青冥子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你们还有团伙么?”李原问。
“没有。”万俟凛的回答很干脆。
“平时是怎么作案的?”
“随机。”万俟凛语气随意道。
“怎么挑选目标?”
“看缘分。”
“有没有人接应你们?”
“不清楚。”
李原又问了几个问题,几人都是迅速回答,或者随意回答。
他也明白了。
这些人,就是实力强一点的采花大盗,其他的一点区别都没有。
就是一群靠着自己本事,到处祸害女子的垃圾。
仅此而已。
李原不再多问,走到三人身边,手掌按在他们丹田上,劲力一吐。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人的丹田被震碎,劲力尽废。
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废人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
“你们自行解决吧。”李原搜完几人身后,转身看向柳若蘅,淡淡道。
柳若蘅点了点头。
原本耽误了大半个月的事情,被李原一两天就解决掉了。
从接到求援信到赶到青木城,从设下埋伏到引出采花大盗,从擒获凶手到清理现场。
前后不到两天时间。
效率之高,让柳若蘅等人咋舌。
她们在这里耗了大半个月,焦头烂额,毫无进展。
随即李原不再理会这些人,自己寻了处安静地方。
他在院子角落里找了把椅子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本薄薄的册子。
《九变易筋功》。
他翻开第一页,借着暮色,仔细看了起来。
这门功法,共分九层。
每一层,都能多一次身法变换。
练到第一层,能在半空中变向一次。
练到第二层,能变向两次。
以此类推,练到第九层,能在半空中连续变向九次。
每一次变向都毫无征兆,前后左右,任意方向,让人根本无从判断。
这门功法的创造者,显然是一个极其擅长逃命的人。
他把“逃”这个字,研究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