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李原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他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自从他打败许重、成为流云院首席弟子、登上人榜之后,他的名声就在沧澜城传开了。
人榜前五十,二十出头点,天罡门首席弟子。
这样的条件,放在哪儿都是香饽饽。
赵灵芸,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李原放下碗,淡淡道:“不必了,我一个人住惯了。”
赵灵芸微微一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她很快低下头,轻声应道:“是,大人。”
她端起托盘,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李原一眼。
“大人,汤要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说完,她便快步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李原坐在椅子上,望着门口那盏在夜风中轻轻晃荡的灯笼,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那碗银耳莲子羹,慢慢喝完。
甜而不腻,口感软糯,确实不错。
放下碗,李原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像赵灵芸这样的女子,以后还会遇到很多。
武道之路漫漫,他才刚刚起步。
练脏,铭感,甚至更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李原站起身,走到院中。
夜风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他抬头望向夜空,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半空中。
“等我有实力自保之后再说吧。”李原喃喃道。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屋中。
第191章 确认(求追读)
夜色如墨,流云馆后院的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李原盘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
体内金刚淬体诀第二层的劲力缓缓流转,那股赤金色的光泽从骨骼深处渗透出来,滋养着每一寸筋肉皮膜。
自从突破第二层后,他的肉身强度有了质的飞跃,寻常刀剑劈砍在皮肤上,连白印都留不下几道。
但李原清楚,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许重那样的对手,一拳砸下来,即便有金刚淬体诀护体,他依然能感觉到那股穿透皮肉,直抵骨骼的震荡之力。
若是遇到练脏境的对手,罡劲外放,隔空伤人,他这身横练功夫能起到多大作用,还未可知。
他睁开眼,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丹药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这是薛少阳送来的疗伤丹药,品质上乘,对修复经脉暗伤颇有奇效。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两快,三更天了。
李原顿时起身走到院中。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几分凉意,吹得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他负手而立,抬头望向夜空。
“练脏之后,便是铭感。”李原喃喃自语,“铭感之后呢?那又是什么境界?”
他摇了摇头,收回思绪。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当务之急,是将流云掌突破到第六层,将锻骨推进到顶点,然后冲击练脏。
这一年多来,他的进步已经算快了。
从入劲到锻骨大成,从流云掌第四层到第五层顶点,从默默无闻到人榜四十三。
可李原心里清楚,这点实力,放在这乱世里,还远远不够。
朝廷、白莲教、佛教、宗门世家……这些势力之间的矛盾,就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如今虽然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底下的岩浆,已经在翻涌了。
他必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拥有足够自保的实力。
李原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屋中。
与此同时,沧澜城东,一处隐蔽的宅院里。
灯火昏暗,只有桌上的一盏油灯在跳动,将屋内映得忽明忽暗。
陈启坐在桌旁,面前摊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有喝,目光落在那几张纸上,眉头紧锁。
“李原……”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李原。
从李原入天罡门开始,到他闯擂进内院,到他在赵元奎寿辰上一掌打退周景云,到他在沧澜城当执事,到他在城外与许重交手……
每一个细节,他都没有放过。
可越是查,他心里就越是不安。
李原的履历,表面上看很干净。
今州巫溪县人,出身寒微,没什么背景,靠着一封推荐信来到越州,被玄元宗拒之门外后,转投天罡门。
入内院不到两年,从入劲到锻骨大成,从流云掌第四层到打败许重。
这速度,确实快得惊人。
可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陈启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一张纸,上面写着李原在卫南城执行任务的时间线。
“卫南城……柳家……两个月的护卫任务……”他低声念着,手指在纸上轻轻敲击。
张良玉和玄明,就是在李原执行那个任务期间死的。
而李原,正好在卫南城。
“巧合吗?”陈启眯了眯眼睛。
他继续往下看。
李原在卫南城期间,几乎没有离开过柳府,柳文远可以作证,府中护院和下人也都能证明。
可问题是,那些证人,都是柳家的人。
这种人说的话,能全信吗?
陈启摇了摇头,将那张纸放下,又拿起另一张。
这张纸上,记录的是李原与薛少阳的关系。
薛少阳,沧澜城三大家族之一薛家的嫡系少爷,人榜九十八名。
而薛少阳,这半年来,几乎每个月都会派人送东西到流云馆。
他将纸张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他这半个月来四处打探的消息。
“薛少阳,沧澜城薛家嫡系,人榜九十八名,实际实力远不止于此。
与李原往来密切,每月定期差人往流云馆运送大量融血鳞豚肉。”
“融血鳞豚,深海异兽,其肉蕴含融血之气,可调和体内劲力冲突,加速多种劲力融合转化,此物极为罕见,市面上有价无市。”
陈启搁下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腹前,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
融血鳞豚肉,能调和劲力冲突。
李原兼修多门功法,若是有这东西辅助,确实能将那些驳杂的劲力融为一体,化弊为利。
可单靠融血鳞豚肉,还不够。
张良玉和了尘,两个锻骨大成,一个沉山掌兼修烈阳掌,一个金刚魔相诡异狠辣。就算李原能将劲力融合,也不过是锻骨小成的修为,凭什么能同时击杀两人?
除非……
他还有别的手段。
陈启猛地坐直身体,从案头那一摞纸张中翻出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他托人从天罡门内部调来的李原入门考核记录。
上面写着:“根基夯实,劲力凝练,疑似有特殊打磨之法或功法特异。”
“实战意识颇佳。”
陈启的目光落在那行“实战意识颇佳”上,停留了很久。
一个入内院不到两年的弟子,从入劲到锻骨大成,从默默无闻到打败人榜四十三的许重。
这速度,快得不正常。
若是他早就拥有击杀张良玉和了尘的实力……
陈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润气息,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他负手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面色阴晴不定。
“李原……”他低声念道,“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他想起一年前那个深夜,他第一次去流云院试探李原时的情形。
那时候的李原,面色平静,眼神沉稳,既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反客为主问他。
那反应,不像是一个刚入内院不到一年的弟子该有的。
更像是……一个早就习惯了应对各种试探的老江湖。
陈启眯了眯眼,从窗前转过身,走回书案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