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弟,你今年应该也是二十左右了吧?”
李原回道:“是。”
柳若蘅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二十岁,已经成年了,这年头,寻常人家,十八九岁就成家立业的比比皆是,有些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她看着李原,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意味。
“李师弟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也该考虑了。”
“锻骨这种事,急不来,很多人卡在这个境界十年八年都不稀奇,你就算再着急,该熬的也得熬,与其闷头苦修,不如趁着这时候,把该安排的事安排了。”
“以你如今的实力,就算现在离开天罡门,去到一些世家里面,那也是供奉般的存在。一个月上百两金子拿着,吃穿不愁,还有人伺候着,日子不知道多舒坦。”
“可你总不能一辈子一个人吧?总得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吧?”
李原听着,面上不动声色。
他当然想过这些,但也只是偶尔想想。
武道之路漫漫,如今他才锻骨小成,距离练脏还有一大截,哪有心思多想这些?
柳若蘅见他不说话,笑了笑,继续道:
“咱们同气盟,别的本事没有,这方面倒是有点门路。”
“镇远卫城的世家,以及一些其他地方的,咱们都认识一些。哪家有适龄的小姐,咱们都清楚。”
“李师弟要是有想法,我可以帮你牵牵线,那些世家小姐,有的长得标致,有的家底厚实,有的性格温婉,总有一款适合你。”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就算暂时不想成家,先处处也行,毕竟这种事,也得看缘分,处着处着,说不定就水到渠成了……。”
柳若蘅缓缓说道,其中还包括了李原从今州带着朋友一起来的跟脚的事。
李原面无表情,心中却微微警惕起来。
这柳若蘅,怎么这么清楚他的事?
他才刚突破第五层,她就找上门来了。
而且听她这话的意思,连他外院有几位以前的朋友都知道,还知道他当初是从今州走野外来到越州的。
看来,这同气盟平时没少做调查。
每一个符合条件的人,他们怕是都摸得一清二楚。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抱团取暖的圈子,总要知根知底才行。
若是随便拉个人进来,万一是别的势力派来的探子,或者人品有问题,那不是引狼入室?
李原看着柳若蘅,面色平静。
“柳师姐好意,我心领了。”
他顿了顿,又道:“加入同气盟,需要做什么?”
柳若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她知道,李原这是动心了。
“什么都不用做。”她笑吟吟道,“平时该干嘛干嘛,修炼你的,做任务你的,没人管你。”
“只是如果有同气盟的师兄弟遇到难处了,你搭把手就行,当然,你有难处的时候,大家也会帮你。”
“另外,每段时间都有一次小聚,大家凑一块儿吃顿饭,聊聊天,交换交换消息,有时候有好的任务,大家也会一起做,这样风险小,收益高。”
李原听完,点了点头。
听起来,确实是个互帮互助的圈子。
对他这种没什么跟脚的人来说,加入也无妨,只要能赚到钱就行。
“行。”他干脆道,“我加入。”
柳若蘅闻言,站起身子,迅速道:“那好,李师弟,回头我把你拉进来。今天就不多聊了,你先忙。”
她朝李原点了点头,马上转身就走,显然任务已经完成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李原一眼,笑吟吟道:
“李师弟,好好修炼,以你的本事,以后不愁找不到好姑娘。”
说完,她便款款离去,那丰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传功殿门口。
李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微微摇头。
这柳若蘅,倒是个人精。
办事利落,说话好听,还知道见好就收。
这种人,在同气盟里,怕也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只要能赚钱,能赚资源,加入就加入。
赚不到钱,谁来都不好使。
他随即也离开了传功殿。
……
时间缓缓流逝。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深秋过去,冬天来临。
十一月底的沧澜城,天气已经冷了下来。
街上行人穿着厚实的冬衣,缩着脖子匆匆而过,卖吃食的摊贩依旧出摊,热气腾腾的蒸汽在冷空气中格外显眼。
烟雨楼,二楼临窗的位置。
李原依旧坐在上次那个地方。
桌上摆满了不少异兽肉,还有一大盘卤味,卤牛肉、卤猪蹄、卤鸡爪,堆得满满当当。
旁边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碟毛豆。
李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肉入口即化,浓郁的酱香和肉香在口腔中爆开,温热的肉汁顺着喉咙滑下。
他又夹了一筷子卤牛肉,嚼了嚼,再抓几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不远处,舞台上依旧坐着那个歌伶。
她还是那身月白色的裙衫,手中抱着那把琵琶。
只是曲子换了,换了一支更缠绵的。
她轻拢慢捻,低低地唱着,声音软软糯糯的,飘散在冬日的空气里。
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成一片。
突然,一阵阵吵闹声从楼下传来。
李原放下酒杯,探头往楼下看去。
只见街道中央,一辆独轮车翻倒在地,车上的水果滚了一地,汁水四溅。
两个小贩正站在那儿,脸红脖子粗地争吵着。
一个穿着灰色厚棉袄,操着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叽里呱啦地骂着。
另一个穿着蓝色粗布衣,也听不懂在说什么,但看那表情,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越州本就尚武成风,习武之人多得是。
这些小贩,虽然没什么高深功夫,但也气血旺盛,脾气火爆。
一言不合,动手是常事。
两人骂着骂着,突然就动起手来。
灰衣小贩一拳捣过去,蓝衣小贩侧身躲开,一脚踹回来。
两人就这么在街中央扭打起来,你一拳我一脚。
旁边围了一圈人,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在起哄,有的还在指指点点。
“打!打!打他丫的!”
“踹他!踹他!”
“哈哈哈,这拳打得,软绵绵的,跟娘们儿似的!”
没人上去劝架,这种事,太常见了,只要不打出人命,官府都懒得管。
李原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他收回目光,不再关注,继续吃他的肉,喝他的酒。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道身影悠悠然走到他对面,一屁股坐下。
“怎么,每次都要在这个地方待着?”
来人正是薛少阳。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料子极好,泛着淡淡的银光。
腰间系着同色腰带,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头发用玉冠束起,整个人看起来贵气十足。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容,一双桃花眼微微弯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流意味。
李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菜。
薛少阳也不在意,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就往嘴里塞。
“嗯,不错,这味儿地道。”
他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赞了一句,又夹了一筷子卤牛肉。
“这地方虽然贵,但是弄的味道确实不错,还能听听歌。”
他说着,朝舞台那边努了努嘴。
“那姑娘唱得是江南小调,你听不懂吧?我听得懂,她唱的是……”
李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有时候他也不得不说,有些地方虽然贵,但确实是贵有贵的道理。
这烟雨楼,菜做得好,酒也好,还有歌听,确实值这个价。
薛少阳连吃了好几口菜,又灌了杯酒,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对了,上次我让你帮忙的事,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