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顿时运劲一震,周身劲力外放,将身上的水珠尽数震散,化作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感受着双腿的变化。
这三个月,他的长风诀也成功入劲。
锻骨小成,加上长风诀的配合,如今他的速度,比三个月前快了不止一倍。
若是再遇上陈七这种,别说跟踪他了,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
李原微微点头,转身沿着来时的山路,往自己小院走去。
……
这段时间内,没发生什么大事。
无论是宗门,还是镇远卫城,都很平静。
李原在宴会上那一掌打退周景云的事情,一开始也引起了一阵风波。
毕竟周景云在沉山院也算小有名气,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流云院弟子一掌打退,难免让人议论几句。
但是热度很快就降了下去。
毕竟只是两个入门不久的弟子,又不是什么天罡九子之争,不值得太多关注。
而且李原平时不怎么交际,出手次数也少,导致很多人其实对他的实力还停留在“是个闯擂上来的入劲,如今最多也就入劲大成”的印象上。
周景云也没有细说那次交手的具体情况。
别人问起,他也只是淡淡说一句“轻敌了”,便不再多言。
周景云也确实觉得自己轻敌了,他猜测,那日是李原一次性运足了全身劲力在掌上,才能打出那般巨力,为的就是在院主面前展示自己。
要是再来两三次的话,他李原必然撑不住了。
所以大多数人也就认为,是周景云轻敌,被李原捡了个便宜。
而李原就算知道了这事,也无所谓。
反正钱他赚到了,六百六十六两金票,实打实地揣在怀里,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这段时间里,李原除开修炼,也偶尔会出去外面转转,听听其他地方的一些消息。
茶楼酒肆,码头集市,只要是人多的地方,他都去稍微坐坐。
倒不是为了打听什么机密,只是想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
凉州的战事还在继续,据说又打了几场小规模的仗,双方都互有伤亡。
云州那边倒是消停了,起义军被镇压后,朝廷派了新的官员去治理以后,暂时没听说再出乱子。
青州,澜州,幽州那边,偶尔也有起义的苗头,但都被及时扑灭,没闹大。
至于越州这里,依旧是太平无事。
几个宗门各自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越洲府军也不会多干涉,大家暂时相安无事。
当然李原最关心的,还是融血鳞豚肉的事。
这三个月里,除开灵珍阁外,他也会跑去其他城镇的地方出去打听一番。
但结果都一样,没有。
而且别说是买,就算是听过这名字的人,都是极少数。
有好几次,李原报出“融血鳞豚”四个字,对方都是一脸茫然,还反问他是啥东西的肉。
李原这才明白,为什么百川归海功会被闲置在二楼,没多少人练。
一是因为这功法需要兼修多门功法,才能显出真正威力。
而兼修意味着要花费更多时间,更多精力,更多资源,对普通弟子来说,性价比太低。
二则是因为这融血鳞豚肉极为难寻。
深海之处,水压极大,寻常人根本下不去。
就算有专门的捕鱼队,冒着风险下海捕捞,成本也极高。
有时候捕捞上来的数量,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久而久之,愿意去捕的人就越来越少,市面上自然也就越来越少。
没有这肉,百川归海功的进度就会慢得令人发指。
三五年未必能破一层,谁有那个耐心去给你练?
不过李原也不着急,因为着急也没用。
而且这门功法只是相当于一个中转站一般,帮助他转化劲力,能练自然最好,不能练,那就提高身体强度,用肉身硬扛劲力叠加之间的冲突。
融血鳞豚肉难找,那就慢慢找。
说不定有比这更好的异兽肉,只是创功者他自己没有发现过,所以才说融血鳞豚肉是最为合适。
其他功法都有异兽肉能代替,这百川归海功,也未必没有。
李原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以后每次出去,都多问问,多打听。
万一哪天撞大运,碰上一种效果更好的,那就赚大了。
……
回到小院以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深秋的夜来得早,刚过酉时,天就黑透了。
李原点上油灯,从怀中摸出一大块块风羚肉干,慢慢咀嚼咽下。
如今李原因为兼修功法的原因,以及实力大增,他的食量也比原来大了不少。
原来一天吃异兽肉,一天三顿就行,现在一天得吃六顿。
越往上练,需要耗费的资源也就越多,像李原这种没什么跟脚的或者没有人资助的,时间就必然会花到赚钱上面,如此一来,修炼速度也会慢下来。
一股温热的气血之力从李原胃中升起,缓缓散开。
他迅速盘膝坐下,继续今晚的修炼。
流云掌,也快突破到第五层了。
宗门里掌法每突破一层,受到的待遇便会提高不少,这也算是宗门给予弟子修炼的奖励。
第143章 沧澜城薛家
越洲,沧澜城。
此城坐落于镇远卫城东南百里外,依沧江而建,因水得名。
江面至此陡然开阔,水流放缓,形成一处天然良港。
南来北往的商船在此停泊卸货,西去东来的客商在此歇脚交易,久而久之,便聚起了这偌大一座城池。
与镇远卫城不同,沧澜城没有那般严整的军方气息。
这里更乱,更大,也更热闹。
沧澜城极大,比镇远卫城还要大上三分。
城墙延绵数十里,城内人口近百万,商贾云集,码头繁忙,光是货运码头就有七八座,每日往来的船只络绎不绝。
正因如此,这城里的势力,也复杂得吓人。
最大的三家,是本地根深蒂固的世家,云阳崔家,北原秦家,兰陵薛家。
这三家世代盘踞沧澜城,把持着城中最赚钱的生意。
崔家垄断了江运码头,秦家掌控着城内大半的粮铺和当铺,薛家则做的是海上生意,渔船,商船,远洋货船,从捕捞到运输再到贩卖,整条海产链几乎被薛家一手包揽。
沧澜城靠海那一侧的码头,十停里有七八停挂着薛家的旗号。
除了这三家,还有府军。
沧澜城虽不是军事重镇,但因地处交通要道,朝廷在此设了“镇南卫”,驻扎着三千府军。
卫指挥使姓周,是正四品的武官,在这城里,说话比三家家主都好使。
当然,江湖势力也不少。
越州的几大宗门势力,都各自在烟雨城设有分舵或分堂。
再加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小宗小派,镖局,商会,武馆……鱼龙混杂,泥沙俱下。
一句话,这沧澜城的水,深得很。
李原此刻,便在这沧澜城中最负盛名的烟雨楼上。
楼高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端的是气派非凡。
李原所在的是二楼雅座,两侧临窗的位置,一边能望见楼下街景,一边能看见楼中小院。
打开门,也能看见不远处垂下的重重纱幔,歌伶舞姬所在之处。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旋即看向中间的舞台。
此刻台上正有歌伶抱着琵琶,轻拢慢捻,唱着一支他不知名的曲子。
隐隐约约听着,
“俏冤家,说不尽你娇模样,夜深时,掩了门,对着银缸,我为你,费尽了,多少思量……”
吴侬软语,曲调缠绵,只觉得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浸了蜜糖的糯米糕。
台上一曲终了,那月白衣裙的歌伶抱着琵琶微微欠身,台下稀稀落落响起几声叫好。
有人往台上扔铜钱,有人扔碎银子,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那歌伶也不恼,只是浅浅一笑,弯腰将钱币一枚枚拾起,放进身旁的竹篮里。
李原看着她弯腰时露出的那段白皙脖颈,又看了看她拾钱时那平静得近乎麻木的眼神。
这世道,谁都不容易啊。
他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汤色清亮,入口回甘。
这一壶茶,加上几碟点心,就要十两银子,放在寻常百姓家,够一家老小吃喝一个月了。
可在这烟雨楼,不过是寻常消费。
李原夹了块桂花糕送进嘴里,甜糯绵软,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他嚼了嚼,咽下,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倒是个消遣的好地方。”李原心中暗道。
他来沧澜城,自然不是为了消遣。
灵珍阁掌柜霍桥前些日子给他透了个消息,沧澜城薛家,手里有一批融血鳞豚肉,约莫百十来斤,正在寻买家。
这薛家是因为是主做海产生意的,专营各种深海异兽,在越州东南一带极有名望,据说和沿海的捕蛟队都有往来。
霍桥与薛家一位少爷有些交情,便替李原牵了线,约好今日在烟雨楼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