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扉页，目光扫过第一行字，瞳孔微微一缩。
“百川归海功，非攻击、非防御、非身法，乃融汇之法。”
“修此功者，可兼修多门功法，将其劲力尽数转化归流，汇于一脉。”
李原眼神一凝，继续往下看。
“然此功修炼极难，进境极为缓慢，寻常功法，勤修苦练，年余可见成效。
此功若无异兽‘融血鳞豚’之肉辅助，三五年未必能破第一层。”
“融血鳞豚生于深海，极难捕获，其肉含融血之气，可调和劲力冲突，加速气血转化。
若无此肉辅助，强行修炼，轻则劲力紊乱，重则经脉逆行，慎之慎之。”
李原眉头微皱，融血鳞豚？
他连听都没听说过这种异兽，深海之物，极难捕获，光是这一条，就足以劝退九成九的弟子。
难怪这门功法放在这里无人问津。
旋即他继续往下翻。
“兼修之功，非多多益善，每多兼修一门，则劲力转化愈难，修炼进境愈缓。
然此功每一层突破，皆可大幅增长气血总量。”
“气血乃劲力之源，气血愈厚，可兼修功法愈多，兼修功法愈多，气血增长愈快。
如此循环，方显此功之真意。”
李原心中顿时分析。
“人体内的气血总量是有限的，即便你每门功法突破了，才增加了一小段的气血总量，但是因为兼修的原因，你转化出来的劲力也会变弱。”
“而创建这门功法的主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这门功法不仅能够转化劲力，每一次突破的时候，都会增加大量的气血总量。”
“你气血总量增加了，那你又能去兼修更多的功法了，如此循环下来，才体现出来这门功法的真正恐怖之处。”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也不是没有功法可练，而是气血总量不够，从而导致的劲力总量有限。
四种劲力叠加，威力恐怖，但消耗也恐怖。
他只能维持五秒，一方面是身体承受不住，另一方面，也是气血跟不上了。
如果有一门功法，每突破一层都能大幅增长气血……
那他能维持的时间，能叠加的劲力种类，都会成倍增加。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余兼修一十三门入劲功法，耗时二十七年，将此功推至第六层。
然第六层之上，尚有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皆为余理论推演，未及实证。”
“若有人能将此功修至第九层大成，兼修三十六门功法，届时一招打出，劲力如百川汇海，万流归宗，可演化诸般特性，刚柔并济，虚实相生，一掌之下，如天地倾覆，山河倒卷。”
第137章 消化
李原看完以后，又迅速将剩下的其他功法都看了一遍。
“混元爆血功”，“九转燃脉诀”，“阴煞噬魂功”……
李原摇了摇头。
这些功法，要么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要么是以透支潜能为代价换取的短期提升。
他需要的是能持续发展，能帮助他走得更远的功法，不是这种捷径。
最终，他还是将目光落回了那本暗褐色的册子上。
【百川归海功】。
这门功法，没有后遗症，不需要拿命去换实力。
它只是难练。
难练，需要资源，但至少是正道。
李原深吸一口气，将那本册子从书架上取下来，走到靠窗的一张木桌前坐下。
窗外的天光透过窄窗斜斜洒进来，落在泛黄的纸页上，将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映得清清楚楚。
李原没有拿纸笔来抄录。
天机楼的规矩，所有功法只能在楼内观看，严禁带出，也严禁私自抄录。
所以，李原只能靠脑子记。
……
不多时，李原将最后一句话默诵完毕，轻轻合上册子，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整篇第一层心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行功路线，每一个穴位，每一条经脉。
禁忌事项，常见错误，无一遗漏。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确认无误后，李原将册子合上，放回书架原处。
功法到手以后，李原立马就返回自己的小院当中，开始修炼百川归海功。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五心朝天，双目微闭。
按照心法所述，第一步，是引气血入丹田，凝为气旋。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原便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深处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旋转之意。
如粟米大小，旋如飞轮。
【技艺：百川归海功（入门）】
【进度：1/500点】
成了，李原睁开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其实这门功法并不算太过难练，难的是在于需要的是异兽肉融血鳞豚。
……
接下来的日子，李原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他目前真正算主修的功法，也就三门。
分别是五禽功，流云掌，以及百川归海功。
李原每天留出时间修炼百川归海功。
其余时间，修炼流云掌，将劲力一丝丝渗透进骨骼深处，继续锻骨。
五禽功也没落下，五种劲力交替运转，至于风行步，他暂时搁置了，因为没有后续的入劲功法了。
这门身法在磨皮境还算好用，但到了入劲以后，速度已经开始渐渐跟不上了。
他需要找一门入劲层次的身法，只是眼下还没腾出空来。
有些时候，李原也会稍微研究一下各种毒药，毕竟崔百炼的那门毒功，也符合百川归海功的条件。
而张良玉的事情，在这段时间里，就闹得沸沸扬扬了。
毕竟天罡门的分舵舵主和龙象寺的首座，在同一天晚上，同一片区域，同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现场那么多血迹，连傻子都知道肯定是死了。
甚至连净世教那边，都隐隐传出消息，他们有位圣女自那晚之后也失去了联系，至今下落不明。
一时之间，这件事成为了镇远卫城各处茶楼酒肆的谈资。
有人说，是黑榜高手“毒心手”崔百炼设局，先重伤了玄明，再引来张良玉，用毒功将两人双双毒杀。
这说法听起来最合理，毕竟崔百炼在被玄明追杀，而张良玉作为天罡门分舵主，若是想过来捡漏的话，双方大打出手，也不是不可能。
也有人说，或许是这两位倒霉，惹到了某位路过的大人物。
江湖上那些真正的高手，脾气古怪的多了去了。
你有时多瞅了他一眼，说不得都有可能把你满门屠尽。
张良玉和玄明万一不长眼冲撞了人家，被顺手拍死，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还有人说，可能是两边在树林里遭遇，打了一场，两败俱伤，结果被某个路过的散修捡了漏。
这说法虽然也勉强能圆，但信的人不多。
能打得两位锻骨大成都两败俱伤，那散修至少也得是锻骨境吧？
锻骨境的散修，犯不着干这种勾当，最重要的是将会同时惹上天罡门和龙象寺，除非是崔百炼这种黑榜之人。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提过其他可能。
比如一些天罡门或者龙象寺弟子隐藏了实力，随即突然暴起杀人？
但是说这话的人，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笑了。
且不说两人都是锻骨大成，在卫南城里都算是一把好手。
能同时灭杀两人的，又为何要隐藏实力，展露实力不是能获得更多的资源？
所以这个说法，根本没人当真。
可有时候，最离谱的答案，往往就是真相。
只不过李原那晚的实力，确实不能代表他的正常水平。
四种劲力叠加，那是他的底牌，是拼命用的。
五秒一过，他自己都得先躺下，这种状态，当然不能算作“真实实力”。
而且，能进天罡门的，谁没点天赋？
天赋这东西，不值钱。
能进内院的，哪个不是挑出来的好苗子？哪个没有被夸过一句“天赋异禀”？
可最后能突出的，也就那么些人。
能将天赋转化成实力的，才叫真正的天赋。
只有通过一场场比试，一次次生死搏杀，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水平。
只有打出名堂来，宗门才会看见你，资源才会向你倾斜。
李原很清楚这个道理。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证明什么，而是沉下心来，将那一万多两黄金，一点一点转化成实实在在的修为。
既然查不到他身上，那李原也无需再理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这件事的热度，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慢慢淡了下去。
毕竟江湖上从不缺少新鲜事，先是谁地榜挪动了一些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