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喔?听听,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传奇土著?还行走在月相的道路上?”
“这可是一位未来的月相圣灵。”
“何况……如今海洋天命动荡,诸国皆乱,王国自顾不暇。再加上随着太阴熔炉的崩塌,已接连催生出多位月相圣灵。从你的遭遇来看,这姜景年,恐怕也是被月亮选中之人。”
布利鲁男爵眨着自己的复眼,露出极其夸张的表情,“你让我去对付一个既有本土命运加身,又被月亮祝福的圣者预备役?我亲爱的克斯特,这样的玩笑,真的很不好笑。”
疑似被本土命运加持,又得到了月相祝福的传奇武者。
两相叠加。
除了那些小圣者,或者圣灵化身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信心对付他。
“布利鲁男爵,我的学长,王国和学院,都需要你的帮助。”
听到布利鲁男爵的拒绝,克斯特教授只是神色变得肃穆起来,“你是王国的传奇强者,也是一位地位尊崇的贵族,在这种时候,需要你的出手。”
“而且等王国今年内攻破奥非公国都城,就能腾出手来对付其他国度了。陈国、刹罗国,还有如今叛乱四起的南象印,都是我们重点打压的对象,年底或者明年初,必然有诸多圣灵家族乃至勇者家族下场,再征远东。”
“呵!王国?学院?”
布利鲁男爵的红眸之中,闪过几分不屑,“为了别人的利益,让我一个研究型的学者,下场和土著传奇厮杀?就算是伊恩勋爵亲自来说,我也是一个不字,大不了我去利希王国。”
古往今来,一位传奇强者,已是极限的非人存在,站在物质世界的顶端。
是神秘中的神秘。
是超凡中的超凡者。
圣灵家族乃至勇者家族,的确很厉害,很高高在上,但那又如何?
他现在是在大洋彼岸的陈国,又没待在米加仑王国本岛。
没等克斯特教授反驳,布利鲁男爵摆了摆手,手中的血蜜四散飞溅,落在对方的脸上,“行了行了,伊恩勋爵乃是圣者之子,伟大的勇者后裔,不如让他亲自镇压这边的土著。”
“我听说他当初都带着一堆人,差点攻破了土著的山云流派,为何没有多付出些代价,一鼓作气灭掉他们?是不是涉及了虚空之中的隐秘?”
他砸吧砸吧嘴,自己提出这个疑惑,又自言自语的解答:“肯定是,必然是。再联想下血月仪式的事情,两件事似乎都在同一时间发生。”
“涉及了虚空之上,神秘之上,是一也是万,是知也是能的,是抽象的也是具体的上位存在。这么深的内幕,就别想拉我下水了。”
“我还想在有生之年,抓住那一闪即逝的命运,晋升圣者呢!没必要得罪陈国的土著强者了。”
别看这里都是浓稠的血池血蜜,实际上都是用妖诡、猛兽之血炼制而成,经过兰幽德理工大学千年改良的变种魔道,未必还要用活人练功。
就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来这里是赚钱、享福,当人上人的,不是来这里四处树敌,和人厮杀的。
当然。
也有不少类似克斯特这样的原始魔旨的遵守者,恪守着源自陈国这片古老土地上的上古魔宗教义。
等到喋喋不休的布利鲁男爵停下话语,克斯特教授才一把抹掉脸上的血蜜,沉声道:“男爵,你不是一直在研究深海之心的眷属,鹤煞主的第六只眼吗?”
“两百多年前,王国舰队召唤出鹤煞主的投影,就是被东江州的武道高手,以龙女骸颅给击碎的,大半煞气散落进小钱岛,化作金性秘矿。鹤煞主本体被污,重伤沉睡在南洋的海渊区域里,引得南洋不少岛国,被海啸淹了三天三夜才退潮。”
所谓海渊区域,其实就是海洋在虚空里的映射罢了。
布利鲁男爵眉头一挑,“那又如何?亲爱的,说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好吗?”
“连鹤煞主虚影都能击碎的龙女骸颅,就出自东水州四百年未开的龙宫水邸。”
克斯特教授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起来,其背后隐约有魔象虚影在扭曲蠕动,“龙宫水邸,疑似涉及到水性命运,牵扯到和水相关的上位存在,你就不好奇吗?”
“东江州的句吴遗迹,还涉及到金性相关的上位存在,我不一样没去凑热闹吗?”
布利鲁男爵撇了撇嘴,敲了敲乱转的复眼后,又叹了口气,“不过,我已是水性相关的传奇,我听到,必会有所关联。可是这样的命运契机,太过危险。早知道,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见你的……”
他在研究鹤煞主的第六只眼,而眼瞳上边,又有被龙女骸颅所伤的痕迹。
而现在,又听到不该听的内容,且涉及龙女出身的龙宫水邸。
这就构成了一条固定的命运连线。
这让布利鲁男爵突生明悟,这圣者命运,或许就落在龙宫水邸之中。
“这水邸龙宫封闭四百年,不一定能开启,我也只是随口说说。”
看到对方终于有所动摇,克斯特教授微微一笑,并不乘胜追击,而是缓缓后退了几步,“男爵,我被那姜景年的月炎所伤,身上还疑似存在厄运的标记,我要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疗伤。”
“对了,你之后用清幽冥水浣洗这处庄园,以免被我的厄运波及到。”
他说完话,身影逐渐模糊,旋即消失在这处秘银大厅内。
男爵态度不明朗,克斯特教授不好把学院的任务说得太细。
倘若对方有兴趣,之后自然会找上他。
看着对方的气息离去,趴在蜜罐边的布利鲁男爵,面露纠结之意,‘啧!月相厄运,而且还是一位年轻到不像话的土著武者,这着实过于危险了……不过圣者命运,即使是传奇,在一生之中,往往也就这么一次契机。’
克斯特和一堆土著宗师的联手,都被姜景年反杀。他一个搞学术的,冲过去跟人家搏命,不是在开国际玩笑吗?
可是……
……
……
春日和煦。
拓州州府,榕玉城。
城内西边,半道阁分阁,楼下侧边,立着一块巨大的黑石碑,张贴着半道阁能够公开化的新闻、榜单。
新闻都是非常正式的那种。
而且关于陈国内的时事新闻,误差区间比大多数报纸都要小得多,十分贴近事实真相。
除此之外。
还有不断变更的榜单,什么天骄榜,兵器榜,秘境榜一类的。
“最近南北动荡,天骄榜变化的真快啊!”
“是啊!一月两变。记得前些年,有时候两三个月,才会更换一次。”
“真是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世道越乱,越是强者倍出啊!”
“还不是道消魔涨,你看现在这天骄榜上,和魔道沾边的年轻天骄,已经占了大半位置了。”
“现在这时局,那又能怎么办呢?咦?对了,这天骄榜第二,八荒焚云姜景年怎么下榜了……”
“你消息落后了吧?我听说人家在南方会武上,晋升了一代宗师,自然下了天骄榜。”
“啧啧!不到二十岁的宗师,真是厉害啊!等等……这边的地煞榜,怎么也换了?”
天骄榜上变化快。
是因为有的过了年纪就下榜,有的晋升宗师就下榜,有的被杀也下榜。
毕竟内气高手,厮杀竞争过于激烈,变数太大。
特别是乱世之中,处处烽火,很多不世出的年轻高手,都开始下山。这榜单上的名字,换的就更加勤快了。
要不是半道阁榜单信息,都由京师所在的本部编撰发布,恐怕这天骄榜的更新速度,得达到一月五变六变。
然而。
地煞榜却不同。
这并非是由半道阁单独记录的,而是由其牵头,诸多武道圣地共同发布。
只记录陈国本土的七十二位宗师。
一年到头。
这地煞榜上的宗师,都没有太大变化。
更迭慢的时候,两三年下来,名次都没怎么动过。
地煞榜每一次变动,都代表着江湖大事的发生。
“山云月君,姜景年,山云流派焚云道主。十九岁,真罡二重天圆满,行走月相之道,疑似修炼一门绝世武学残篇。临安城外,天明峰之战,力压绛熔岩霍绛,名列地煞榜……第四十三位。”
有个内气境的中年高手,看到地煞榜上的内容,一开始还是满脸震撼,到了后边,就只剩下喃喃自语,人都有些麻在原地了。
不只是他。
其他围观之人,同样是猛猛揉了揉眼睛,旋即确定内容没看错后,立马僵在当场。
“嗯?姜大人……上地煞榜了?我听错了吧?”
薛秀秀带着苏婉芝正从半道阁出来,看到正在更换的地煞榜,以及旁边此起彼伏的震撼声音,不由地偏过头去。
“圣……大小姐,地煞榜是什么?”
苏婉芝眨了眨眼,目光复杂,下意识的问道。
没想到都不在两东地区了,依然能听到姜景年的名头。
真是哪里都有他的影子啊!
“就是陈国最为顶尖的七十二位宗师。”
“不过姜大人不是才晋宗师没多久吗?此榜几乎都是路尽级宗师才能上榜。这群人是看错了吧……”
就算知晓姜大人潜力无穷,早晚有一日能和教主大人媲美。
但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不过质疑归质疑,薛秀秀还是拉着苏婉芝走到巨大黑石碑处,看着上边用特殊材料所打造的名单内容。
地煞榜,名列四十三?
天明峰大战,力压北地的熔岩夫人?!
“是不是写错情报了?这半道阁……”
薛秀秀红唇微张,半晌都没有合拢。
? 第439章 肃清(跪求订阅求月票)
临安城。
银叶斋的临时驻地。
之前姜景年和赤玉门的人发生冲突,使得银叶斋仅剩的楼房,都化作了废墟。
所以宫新干脆换到了郊区厂房处,略作改造,就当做临时据点来使用。
驻地附近的河岸边。
草地青黄不接,湿地坑洼,人的脚踩在上边,会留下一个潮湿的凹痕。
姜景年和周庆龙等外州宗师,就漫步在这清晨时分的河岸边,周笙等小辈则吊在后边陪同着。
他们走过的道路,草叶重新泛起嫩色,连潮湿松软的河岸湿地,都逐渐沥干水汽,变得夯实起来。
“姜道主,那批资粮你要亲自去挑选?不过这一来一去,就算再快也需要好几日时间。”
周庆龙落后半个身位,看着吃着肉包子的姜景年,不由地有些疑惑,“现在不论是临安,还是宁城,都需要姜道主的坐镇,真的能抽得开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