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年过六十了,还有这般模样。’
‘这绛熔岩,还真是驻颜有术啊!’
‘这份年轻,仅仅只是外在表现,还是内在亦如此?倘若表里如一,岂不是比我们这样的宗师,还要多出几十年的巅峰期?’
‘是赤炎神拳所致,还是其体质本就特殊?’
宫新等人也是暗暗咂舌,然而看到霍绛冷冷的目光扫过来,又是侧过头去,不再直视。
只是心中暗暗感慨。
这天下江湖之大。
果然是无奇不有。
“小惩大诫。”
“下次再口不择言,就死。”
霍绛即使不是肉山状态,也依然是脾性暴躁,对于弱者那叫一个重拳出击。
随后她转过头,不再理会众人各异的情绪,露出黑齿小虎牙,继续汲取那逸散而出的余火。
……
……
有了叶邢的前车之鉴。
几位宗师没敢打扰一大一小两人的疗伤,只是暗中观察,互相对视,交流信息。
“周兄,孟老,怎么回事……吕同光也在旁边护法,难不成姜道主和赤玉门达成和解了?”
叶邢浑身焦黑,嘴里、鼻孔里还在喷吐着黑色灰烬,捂着自己的腰,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山巅,对着旁边的周庆龙、孟勤传音入密。
“应该是吧?”
周庆龙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叶邢继续真罡传音着,“那究竟是谁胜谁负?不过卢家见势不妙,已经带人退场了。”
东水一方,在这天明峰之战里,伤亡极其惨重。
直接被烧死的,就有两人,灰都不剩了。
除开吕同光和霍理两位赤玉门宗师,还有三位东水州宗师失去了战力,也就路尽级的丁火稍微好一些。
这可不是什么小损失。
要知道。
除了两位外援,以及助拳的赤玉门强者,东水州来的宗师,总共也就十人。而现在死的、伤的加一起,相当于大半都出了问题。
所以即使没下场的卢闵等人,也是有些胆寒,可能怕其他势力渔翁得利,或是别的什么,就急匆匆的带人离开治疗了。
“可能各有胜负?算是平手?”
孟勤皱起眉头,又缓缓松开,“不过依老夫来看,东水州主持这事的卢家族老都已离开,这擂台战,应该变相算是临安获胜了吧……”
挑事的人都直接跑了。
总不可能还对外宣称赢下天明峰之战了吧?
‘好在姜道主看上去无大碍,此次擂台,算是有惊无险啊!’
‘且赤玉门霍绛又和姜道主和解,对于我们江右州来说,这也是件大好事。’
本来选择站队姜景年,支援东江州,周庆龙还有些心底没底。
毕竟回去之后。
把赤玉门和姜景年发生的摩擦如实汇报,恐怕望海阁内乃至江右州势力的反对声音,又要不知增多几何了。
没办法。
武道圣地的压迫感,着实太大了。
即使是江右州武道宗门之首的望海阁,都有些发憷。
现在能妥善解决,真是再好不过了。
……
……
半盏茶之后。
“好了。”
姜景年方才起身站起,只觉得经过霍绛的疗伤之后,自身能发挥的战力,又回到了八成以上。
剩下的两成。
是真罡、大势的损耗,不用疗伤之后,效率大增,等到明日就能恢复得差不多。
“嗯……”
霍绛也是吐出一口灼血,清理着自身所受到的伤势污染。
“姜道主,你没事吧?”
见到这边有动静,在远处等待的周庆龙,也是眼前一亮,他连忙凑了过来,行礼作揖道。
“没有什么大碍,多谢诸位关心了。”
面对周庆龙等人的示好,姜景年同样保持着礼节回应。
这个时候,江右州的宗师,愿意跟宫新等人折返上山,已经足以说明对方的态度了。
宫新等人也是走了过来,述说着山下的情况。
“我知道了,让其他人都去疗伤吧,做好准备。”
姜景年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天明峰之战,不过只是开端,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腥风血雨。”
既然他身上的污染余火尽消,那么之后就要下山,去追杀东水州的宗师。
盘内招,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倘若能解决事端,那便最好。
没解决的话。
自然还有盘外招,作为后手补充。
武德,在擂台上已经讲够了。
是时候不讲武德了。
“姜道主……这!?”
宫新听出其中的深意,脸色微变,“现在你刚经历大战,穷寇莫追,要不还是休养生息,暂缓一段时间?”
“不了,时间紧迫。只有除掉卢闵等人,东水州带来的压力,才能消弭部分。”
“天明峰之战的胜负,最多维持临安半个月的安稳,并不治本,半个月之后呢?”
“真正大战才刚开始,尔等不要留有任何侥幸之心。”
姜景年摇头轻叹,旋即服下一瓶宝药,恢复着真罡的损耗。
第434章 追杀
盘外招之所以叫盘外招。
就是见不得光。
或者说,不能公开化,以免产生连锁的不良影响。
特别是,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明明在这山巅之上,不只有宫新等临安宗师,还有赤玉门和江右州的强者。
但姜景年却毫不避人。
这代表着必杀卢闵等人,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就算在场众人,有人暗中通风报信,或者介入阻止,都无法动摇他的意志。
听出对方话语里的意念,宫新等人不再多劝,只是嘱托万事小心。
至于周庆龙等外州强者,则是神色各异。
他们在这瞬间想了很多,甚至想到了日后,若是姜景年彻底崛起,甚至反过来取代了卢家、项家,据了两东地区,那他们江右州各方势力,或许也会从朋友、盟友变成敌人。
武林江湖也好,天下大势之争也罢,敌人和朋友,都是动态变化的。
“两州大势之争,非成必死。”
“看来你也是想争夺这一州乃至两东之天命?”
霍绛呵呵笑道,“可惜……说实话,不论是东江还是东水哪一方赢了,都不符合我们赤玉门的利益,最好保持现状,甚至两败俱伤。”
她说话直来直往,甚至根本不假掩饰赤玉门的战略意图。
当然。
不只是对于赤玉门而言,这对于任何一个武道圣地来说,乃至于京师内阁来说,都不愿意看到有两到三个州域,落入同一家势力的手中。
这代表着新的武道圣地,正在崛起。
山云流派倘若得了两州之地,并且还坐稳了位置,那么用不了五六年,就能复现山云宗之威势,成为新的南方五霸之一。
而姜景年,又将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类似魔染南方,意图统领诸魔,成就魔主功业的五毒门任无情?
亦或是如向南系尹煜那般想要逐鹿中原,重铸龙脉?
当然。
这只是未来的某种可能。
霍绛毫不在意的说出口,自然是觉得姜景年即使日后打退了东水军,也未必能据两东地区,更没办法在如此动荡的时局下,稳坐五六年之久。
‘真要复现山云宗之势,即使是第一步,估计山云流派,都得迎来一些老对手的打压了。’
和山云宗同时期的武道圣地,现在可都还活着。
这种秘辛。
她可不会刻意点出来。
“我无意争霸,无非是想要自保罢了。”
姜景年这个时候倒很是谦逊,微微一笑,“东水各方势力,着实逼迫过甚,不止公开勾结洋人、倭寇,又和魔门牵扯过深,掀起战火灾劫,不知害死多少无辜之人。”
“于公于私,这都是不死不休之仇。”
“至于你们赤玉门,好歹是北边的武道圣地,不论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还望以五毒门、东水卢家之流为鉴,不要自甘堕落。”
他不觉得和霍绛暂时和解,以后就完全不会对上了。
只是现在还构不成主要矛盾和生死大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