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为敏感。
也是双方将此峰作为擂台的原因所在。
东水州一方的势力,早早就抵达了这处山峰。
犹如肉山一般的霍绛,不与东水州宗师凑一起,而是独自坐在一块峭壁巨石上,眺望着山下的种种风景。
而就在这个时候。
她挤压成一团的五官,忽的一阵蠕动,“嗯?怎么回事!?”
话语落下。
就见到远处的山林之间,有两道火光遁来。
为首之人。
正是之前在临安城内,与姜景年爆发短暂冲突的吕同光。
吕同光和霍理浑身狼狈,在这两位宗师背后,还跟着几个气息萎靡的男女。
卢闵等东水州宗师,看到来者,都是面露疑惑之色。
“他们是我赤玉门的人。”
霍绛撂下这句话之后,就挪动着庞大的身躯过去。
体型看似臃肿,然而速度却极快,眨眼间就裹挟着一层肉泥腥气,来到受伤的吕同光等人身前。
“是……是姜景年!”
“不言,被他打死了!”
吕同光受伤虽然不算重,但是精神上的屈辱感,却是大到没边。
身为武道圣地的长老,武圣后裔。
自己的亲侄儿,就在自己的面前,被人活生生打死。
连尸骸都没能保住。
“大姐,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好声好气让姜景年他们……”
旁边的霍理长话短说,将临安城内发生的事情诉说一遍。
重点描述姜景年极其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的行为。
霍绛听到后边,脸色不由地极其阴沉起来。
第427章 天明峰对擂
旭日东升,薄雾尽散。
车队浩浩荡荡从银叶斋出发,驶向天明峰所在的区域。
这里边,不止本地势力,还有从外地、外州赶来的,所以整个黑色车流连绵不断,一眼望不到尽头。
道路虽没派人去特意地清场。
但今天的擂台战,早就在临安城内传疯了。
不论是散修武者,还是平头百姓,都知晓今日这一战,决定临安未来的情况。
所以道路两旁的路人、黄包车、马车一类的,看到这黑色车流从远处过来,大多是自发性的让开,没有谁会在这种时候不开眼,给临安的地头蛇们添堵。
“姜道主,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就能抵达天明峰附近。”
车流中间的一辆老爷车里,银叶斋斋主宫新,正笑呵呵地跟姜景年介绍着这座名山的情况,“原本只能到灵远寺下车的,天明峰算是我们临安的景区,还要走一段崎岖山路才能到。”
“不过灵远寺住持听说了这事之后,为表诚意和支持,连夜叫人修了一条道路。虽然路不算宽敞,但我们也能把车直接开到山脚下了。”
说到这里,他还顺便介绍起了灵远寺的情况。
灵远寺两百年前还算州域级势力,香火一度昌盛,算是两东地区的顶级名寺。
不过西洋联军打进来之后,生灵涂炭,处处战火,灵远寺同样毁于劫难里。至于现在的灵远寺,都是灵远寺的残脉在几十年前新建的。
“灵远寺住持的武功不过半步宗师,说是也想跟我们去山上打擂,被我婉拒了……”
宫新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感慨之色,“有明住持都八十有六了,还有这等向武之心,真是我辈楷模。”
灵远寺是两东地区的中立之地,宫新自然不可能答应,也不会答应这事。
不过人家如此年迈,还有着上擂杀敌的想法,这让宫新这位宗师强者,都有些汗颜。
“老住持的心,我们算是心领了。”
姜景年点了点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区,看着那些抱着小孩的灾民妇女,看着那些穿着打补丁衣物的男男女女,正站在围观的人群里,眼巴巴望着这支车队。
很多百姓不懂什么是江湖规矩,什么是一代宗师。
然而他们也清楚。
这支开向天明峰的车队,是为了临安,为了东江州而战的。
倘若是失败了。
临安乃至东江州,都可能被战火所笼罩。
虽说对于一些底层百姓而言,东江州换了谁来统治,可能都一样。
但是魔灾里,是谁挺身而出,是谁在灾后开仓放粮、重建街区的,又是谁一人之力,拦外敌于钱塘江上的,他们还是看在眼里的。
就算没有亲眼见证的,也看过最近满天飞的报纸。
动荡的时局之中,东江州需要一个能扛事的,各方地头蛇们,也需要一个吸引火力的,下边的百姓、武者们,也需要一个天塌了可以顶上来的高个子。
在多方面因素下。
被江湖人称为‘东江火蛟’的姜景年,坐在了这个脆弱而又短暂的位置上。
“姜道主!姜道主加油啊!”
“姜道主武功盖世,必然能叫东水军的人有来无回!”
“神威无敌姜道主!”
十几个穿着灰布衣衫,打着补丁的拳馆弟子,挤开拥挤的人群,站在街边对着车队大喊着。
其他的一些年轻武者,也是跟着呐喊。
都是神色激动,恨不得以身代之,成为这江湖武林的焦点,众星捧月的盖世天骄。
即使他们都不知道姜景年坐在哪辆车上。
“山云流派,必胜!”
“反东水军!反尹煜!”
“内除国贼,外抗强敌!”
“反对南宛十三条约!”
“正义必胜!”
也有着穿着阴丹士林旗袍本地女学生,和同伴一道,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拿着自己画的山云流派图案的小旗,在车队周围拼命地挥动着。
附近还有一些脸色麻木的流民,听到这边的动静之后,抬头望了眼远处车队,又默默地去粥棚里排队了。
茶楼雅间听曲喝茶的乡绅大户,或者一些外地来的老江湖,看到这浩荡而过的车队,只是连连摇头,口中叹息着‘螳臂当车’、‘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大势难改,为王前驱’云云。
在道路更远处,还有正在重建的街区废墟。
临安一角。
尽显众生百态。
此战看好者,有。
但不多。
而且多是二三流势力的年轻武者,以及学堂里的学生。
宫新顺着姜景年的目光往外看,“看来大部分人,还是比较支持我们的,人心可用。”
对于伟力归于自身的武林人士来说。
人心可用。
指的都是世家大户,指的都是武馆、帮派。
而并非是普通百姓,甚至是到处流窜的灾民。
不过宫新自认为对姜景年有所了解,知道对方就是从底层爬起来的,而且达到现在的高位也没多久,没完全被这世道所腐蚀,还保留着那种淳朴感,此时自然要顺着对方的爱好说话。
不过姜景年只是淡淡的收回目光,不为所动,“宫斋主,你害怕吗?”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害怕?
宫新脸色一愣。
他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说这个。
然而刚升起疑惑,就听姜景年的声音传来,“此战过后,不知道我们八大宗师,有几人活下,又有几人裹尸?”
别看现在临安城内,宗师齐聚。
实际上,是因为这种大战,所有人都只盯着宗师之间的战斗了。
要知道一州之地,随随便便就有数千万人口,然而就连内气境的武道高手,都是寥寥无几。数十位宗师,放在这数千万人口之中,好比沧海一粟。
然而这些人,却决定着一个州域的走向。
所以就算是寥寥无几的宗师,在这种时刻,也不得不冒着生死风险顶上去。
宫新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怕,怎么不怕?”
“我好不容易历经千辛万苦,诸多劫数,才踏足宗师之路,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亲自下场,和武师、内气境之时,上擂和人打生打死?”
“可是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刻……怕,似乎没有用。”
整个州域,都是倾覆在即。
就算是一代宗师,也很难完全避过灾劫。
宫新说到这里,又看着这个少年宗师的表情,“姜道主如此年轻,血气方刚,应该比我这朽木更加勇往无前吧?”
“也不算勇往无前。”
姜景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满脸无奈之色,“只是武道一途,非成即死,我每进一步,就是劫数缠身,没有什么选择罢了。”
这话说的。
不论是宫新,还是前排开车的银叶斋长老,都是神色一愣。
没什么选择……
反而是你经常对别人重拳出击吧?
连武道圣地的人,都是说杀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