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卷转动,灼炎逸散。
与那枚砸落的巨大陨石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轰!
只在瞬间。
整个被包场的豪华酒楼,就直接被炸碎小半边。
火光冲天而起,映照着县城上空的夜色忽明忽暗。
两位路尽级宗师交手,仅仅一击,这爆响声就传遍了小半个县城。吓得不少还未入睡的百姓瑟瑟发抖,还以为是东水大军打进来了。
原本这处县城最为豪华的酒楼,当场成了废墟。
一半在火焰里被摧毁,一半则被滚滚黑烟笼罩。
十几位各色人形,则在豪华酒楼的空地处,于炎尘里若隐若现。
“禁炎府丁火是吧?”
“不错不错,这南方武林的水火二宗,说是仅次于武道圣地,看来所言非虚。”
肉山在逸散的炎尘里,单手扶住自己的吉普车,举重若轻将之扔到远处的地面上。
然后又是一拳打来。
说是拳头,实际上从视觉上来看,就是一截泛着污浊油脂,沾着灼热软泥的巨木狠狠从上方压下。
赤炎神拳第三式·炎击天地!
倘若从虚空里感知这一拳,会发现在虚空层面上,是一根数十米长的火焰巨手落下。
而丁火面对这一拳,手中地火剑疯狂震颤,随后并非抬手挥剑,而是将手中暗红阔剑往地上一拄。
空地处当即裂开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缝。
轰隆隆!
十几根手臂粗细的岩浆火柱冲天而起,与霍绛下落的赤炎神拳狠狠地对撞到了一起。
嘭!
周围空气瞬间被两人的火炎给抽干。
整个地面,都在疯狂震动,仿佛火山即将喷发一般。
“都给我住手!”
卢闵嘶哑的声音震天,“熔岩夫人!丁阁主!明日就是天明峰之战,现在我们这边就发生内讧,传出去岂不是让东江州的诸多势力笑掉大牙!?”
他老迈的背影站在两人中间,背后浮现出一条恐怖的黑蛟大势,吞噬了两边交手散发的余波。
这黑蛟大势,栩栩如生,好似活物。
这并非是卢闵的宗师大势。
准确来说,并非是他个人的,甚至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都不算是卢家的。
而是整个东水州大势加持所化。
不过即使如此。
卢闵受到一州大势加持的黑蛟大势,也被两位路尽级宗师的交手,冲击得黯淡无光,他自己同样被震的连连后退,吐出几口老血。
“哦……噢!”
霍绛在原地蠕动着庞大的身躯,轻笑两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卢老,看到有同道中人,一时技痒,勿怪勿怪!”
旋即她又将目光落在远处的丁火身上,无视对方难堪的脸色,笑嘻嘻道:“丁阁主武功还算不错,看来宗师之路也很完善,就是可惜了……禁炎府内,恐怕没有绝世武学吧?”
“你这门剑道真功,倒是拖累了你的武道。”
这番品头论足的点评,让丁火才压下去的内伤,差点又要崩裂。
而且绝世武学……
说的如此轻巧。
就算一些武道圣地之中,都未必有绝世武学传承,更别提从未出过天人武圣的禁炎府了。
然而此时连卢老都出来调停了,他没有再继续扩大冲突,只是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诸多宗师强者默然无语。
他们都能看得出来,在刚才的短暂交手试探里。
同为路尽级强者,丁火是落入下风的。
而他们单对单的情况下,连丁火都不如,更别提和这个北地来的霍绛叫板了。
虽说联手起来,以十几位宗师合力,也能镇压此女。
但就如卢老所言,这样一来,明天的天明峰之战,就不用去了,全给东江州各方看笑话了。
本土宗师不开口。
来自米加仑王国的克斯特教授,却站了出来,他拍了拍黑色礼帽上的灼热余烬,用着有些蹩脚的陈国话语说道:“这位掌控火焰的传奇强者,我们应该算是暂时的盟友,你的做法,是否有些过于鲁莽了?”
原本不将东水强者当回事的霍绛,听到这略带责备的声音,挤在一起的五官一阵蠕动,露出其中的双眼。
她看着这个西洋教授,以及对方身上散发的变种魔气,露出几分凝重之色,旋即还是轻咳两声,道:“这位绅士,这是我们本土武者的正常切磋,并非是厮杀敌对,还请不要误会了。”
卢闵这才连忙介绍道:“熔岩夫人,这位克斯特教授来自兰幽德理工大学,而这所大学的前身,是从我们这里迁移到海外的四大古魔宗的清幽府。”
“原来是克斯特教授,久仰久仰。”
霍绛的少女声音里,充满了好奇之意。
清幽府在两百多年前,就彻底销声匿迹,原来是迁移到了海外,并且看这样子,是完全扎根在当地了。
……
……
小插曲过去。
丁火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直接离场了。
而霍绛则站在酒楼的半边废墟前,再度对卢老表达歉意,“这位丁火阁主,是不是受伤了?”
“我以为他身为路尽宗师,也是能和我全力切磋的,所以没怎么留手。”
“如果他明天去不了,也是无妨,反正就临安城内的那几个势力,还不够我一只手打的。”
“至于姜景年,倘若传闻属实,倒是有些棘手,不过……应该也不如丁阁主这样的路尽宗师。”
这番话说出口。
听得周围一些东水宗师都直皱眉头。
闻启朗低头喝酒,一声不吭。
心中却是在想着:这绝世武学真有这般厉害吗?
可惜。
去年在血月仪式之中,争夺的半步绝世武学机缘,被那倭寇给破坏了。
“丁阁主武功高深,不至于受伤,多谢夫人关切了。”
卢闵干笑了两声,又话锋一转,“还有就是姜景年此子胜在年轻,不到二十岁的真罡二重天,恐怕修炼的功法,也是一门不世出的绝世武学。”
“现在又有东江州部分大势汇聚在身,还望夫人不要轻敌为好。”
“需知狮子搏兔,尚用全力。”
卢闵不愧是卢家族老,用的都是老成谋国之策。
就算姜景年气机衰弱,劫数丛生,就算临安城内的大部分地头蛇,都在魔灾里受到冲击,能拿出手的没几个。
然而这天下之事。
没人敢打包票,说是十成十会如何如何。
虽然卢家自信能够镇杀姜景年,解决临安和宁城的抵抗力量,但还是能调动的力量,都尽数调动了。
“嗯,我知道了。”
霍绛点了点头,明面上应是,不过心里却没太当回事。
二十岁不到的真罡二重天。
作为后辈、小友。
的确值得去重视,去在乎。
然而作为敌人。
那就不太够看了。
这就是成也年轻,败也年轻。
倘若姜景年是个三十多岁的二重天宗师,都不可能引得东水州的路尽强者,以及外地的地煞榜宗师出手。
所以说。
这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
霍绛扪心自问,换做自己在二十岁前,就晋升了真罡二重天,绝对会藏着掖着,隐藏部分实力,不会将所有力量都暴露在明面上,引起天下武林豪杰的重视。
可能这姜景年是底层出身。
没什么见识。
巴不得有点成就,就想着名扬天下。
为了些虚名,将自己时刻暴露在危险之中。
……
……
天刚蒙蒙亮。
薄雾未散,透着几分倒春之寒。
银叶斋的门前空地上,已经停满了车。
既有从西洋舶来的老爷车,也有典雅精致的本土马车。
此时。
这里已经聚了不少本地势力的高手。
他们三三两两,拱手寒暄,互道恭喜,交流着最近的时局。
要知道,几个时辰之后。
就是备受瞩目的天明峰大战。
这一战的走向,将直接决定临安城的归属,乃至整个东江州的未来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