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和姜景年商议事情的时候,对方还没有如此咄咄逼人。
如今深夜到访。
恐怕不只是来他们乐家一家。
‘难不成……宁城那边,出了问题?’
……
……
西卢县城。
这处通往临安必经之路的县城,虽然也遭受了魔灾,但是伤亡不算大。
县城内的建筑,都保留了大半。
东水势力驻扎之地。
夜风倒灌,吹的四周灯火摇曳。
庭院处。
一个赤着上身,全身犹如覆盖铁衣的短发壮汉,则是缓缓睁开了双眼。
“闻门主,情况如何了?”
旁边一个老者如此问道。
“姜景年似乎不为所动,暂时没有发现过多的动静。”
铁衣门副门主,闻启朗摇头说道。
“我的卜算反馈,也是如此。”
“看来此子不会有多少动摇了。”
薛家族老薛武,叹了口气,“姜景年已是真罡二重天,媲美三重天宗师,战力无双,恐怕灵机也极强。”
“即使我等合力,加上大祭、真宝,用于蒙蔽扭曲气机,也难以做到完全欺瞒。”
“宗师大势逸散,心血来潮,即使只有一丝,也可能让他察觉到其中危机。”
多方联动。
在临安通往宁城的道路,布下天罗地网。
东水各大世家、宗门,加上洋人贵族、东梧国商会,共计派出十八位宗师,借助地势、仪轨加持,合力绞杀这位两东地区的妖龙。
只要姜景年独身回防宁城。
必死无疑。
然而现在看来,姜景年盘踞在临安城内的气机,并无丝毫动静。
“天下英雄,何其多也……我儿死在他的手里,倒是不冤。”
闻启朗提及自己被杀的儿子,面容淡然,看似没有丝毫波动,犹如旁观者一般。
然而眼底深处,却闪过难以言喻的仇恨之色。
薛武缓缓摇头,“再等等吧!还有几日,或许有所转机。”
可惜此等地势仪轨,需要借助野外的妖诡巢穴,没法布置在临安城内。
不然的话,何须如此被动?
第423章 我不退、连升特性
姜景年当初先是在小南码头一战。
覆灭本地的水龙帮,击杀以薛家族老薛彦为首的东水势力。
后来冲突扩大。
又在临安以北,钱塘江上,击沉东水援军的船只,使得薛家、廖家、铁衣门三大势力损失惨重。
死了两位老牌宗师不说,连带着投靠东水势力的剑圈衣阁、追风武馆、翟氏脚行等本地二三流势力,都被尽数拔除。
一人独斗三大东水州势力,并且还不落下风。
经此一战。
姜景年算是威震两东地区。
虽然造成的战绩,以及对手层面,远不如之前的临安魔灾。
但是魔灾之中,旁观者并不多,甚至击杀方墨等魔道巨擘的时候,在场的正道宗师,只有寥寥个位数。
再加上各方面考量。
亲身经历武圣虚影出手的几个宗师,只要不是魔道奸细、暗谍,或者故意让姜景年吸引武圣火力,绝不会去大肆宣扬姜景年是抗击魔门的主力。
反而是山云流派自家的小报社,把魔灾的战况故事化、夸大化,就是为了浑水摸鱼,真真假假,制造一个时间差、情报差。
只是不管两东地区的各种小报、传闻是如何满天飞的。
姜景年在钱塘江上,在诸多本地势力、百姓旁观下,是实打实的击退了东水势力。
惹得原本摇摆不定、作壁上观的地头蛇,都纷纷来投。
并且促使了临安的地头蛇们,与东水州各方达成了协议。
那就是以江湖手段解决地盘之争。
临安不是小县,而是千年古城。
不论是名义上的,还是实际上的,各方面意义都过于重要。
即使现在城内处处皆废墟,魔灾里的百姓伤亡高达两成多,数百万人受灾。
两边也依然不愿让临安彻底毁于战火里。
所以江湖手段,已是最为折中的方法了。
以姜景年的性子,对此法持有保留意见,毕竟治标不治本。
然而……
时局多艰。
临安各方地头蛇,本就对东水军东进,是打是降有些摇摆不定。
直接投靠,损失三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二的利益。
而选择死扛到底,可能就是要堵上整个门派、家族的命运了。
姜景年清楚这一点,所以并没有逼迫太狠。
他同样需要一个时间差,需要一个大势上的积累,以此来扭转整体局面。
这些时日。
在姜景年的主持下,临安各势力一边救灾,一边宣扬即将到来的天明峰之战。
临安城内的残余大势,正在飞速往他一人身上汇聚。
在这个情况下,姜景年隐隐有了东江盟主的名声。
米家的西式庄园。
园内绿草如茵,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秘库大门前。
几个穿着短褂的米家护卫目不斜视,家主米霖亲自陪着华贵少年从内部走了出来。
“姜道主,我米家其实还有部分资粮、秘宝放在云和城的商行地下室里。”
“我现在已经派人过去调来了,就是云和城周围情况不好,乱兵、贼匪太多,只能走一些地势复杂的偏僻水路,运过来可能需要时间。”
这位本地的商界大亨,说话的时候,极其小心。
生怕这位道主觉得他不够诚心。
姜景年微微点了点头:“米家主有心了。”
随即又看了眼目光有些惴惴不安的米霖,“既然我收了米家的东西,你大伯的伤势,我必会在这几日之内治好。”
这话一出。
米霖脸上的笑容立刻灿烂了几分,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那真是多谢姜道主了!”
他说着,又不由地露出担忧之色,“只是过几日,就是天明峰擂台战了,姜道主帮我大伯治伤,会不会影响状态?”
姜景年摆了摆手,神色随意,“五毒门尸蛊污染,天生就被月相所克,费不了什么损耗。”
“那是,那是。”
米霖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连忙赔笑道:“姜道主武功盖世,威震两东,这点事对于我米家是大事,对于道主而言,只是些许小事。”
他这话并非全是奉承。
米家虽称得上是世家,但实际上只是这数十年崛起的新贵,底蕴浅薄,族中更是只有一位宗师。
那就是家主米霖的大伯。
而姜景年手底下,都不止沾染一位宗师的鲜血。
所以在米家眼里,武功盖世的姜景年,绝对算是惹不起的存在。
两人正说着话,洋楼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五官明艳的年轻女子,正沿着草坪间的石板小径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波点洋裙,裙摆正好落在膝下,露出一截白皙小腿,脚上是米色高跟皮鞋,踩在石板上嗒嗒作响。
头上一顶白色小礼帽斜斜戴着,帽檐压下小片阴影,遮住半边眉眼。
这个年轻女子走到不远处,柔柔唤着:“父亲。”
米霖看到对方,则是连忙招了招手,“小雪,来来来!这位是姜道主。”
“姜道主,这是小女米雪。之前一直在米加仑王国留学,还在那边创办了艺术学社和服装公司,现在这边出了事情,就连忙赶了回来。”
“哎!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其实都不想让她在这种时候回来的。可是西洋那边,现在也不太平。”
米雪连忙脱帽行礼,轻声道:“姜道主您好。”
她直起身,一双美眸连闪,偷偷打量着面前的华服公子。
这几日她在城中,可没少听人提起这位姜道主。
什么手撕魔道宗师,什么一人镇住整个临安,力敌东水州各势力,覆灭本地诸多武馆、帮派,各种新闻传得沸沸扬扬,描述得好似杀人不眨眼的凶煞人物。
她原本还以为,手段残酷暴戾的年轻宗师,多半是个手臂比人粗,腰比巨木宽的三米壮汉。
所谓宁城第一美少年,只怕也是徒有虚名的谣传。
然而此刻见到真人。
对方俊美非人,风姿卓绝,像是个大学堂学生,然而又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无形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