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者，亦会被人所杀。
在江念慈身形出现的刹那，就已经身形暴退的完颜马，望着这血淋淋的一幕，脸上露出几分不忍之色。
‘月环、月明……’
刚才还在商议要事的两个师妹，转眼间就落得如此下场。
虽然双方关系不算好，在门内经常为了些资粮打得头破血流。
这次又在师叔的威慑下，被迫一道行事。
但好歹也有些露水情缘。
不过。
魔道向来无情，只讲究利益。
死了的师妹，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点物伤其类的复杂情绪，转眼被掐灭，完颜马更关注的还是自身性命，他暴退到那汹涌滚动的魔气旁边。
实际上。
这充满阴煞的魔气，让完颜马这个半步宗师，都浑身刺痛、发痒，肌肤上出现血纹，然而也是强忍着诸多不适，连忙行礼道，“恭迎孛术兀师叔。”
阴煞魔气散开。
露出其中一个满脸疙瘩，躯干瘦削，然而四肢却鼓胀犹如气球的邋遢大汉。
他披头散发，穿着满是污垢灰尘的破烂长袍，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恶臭的煞气。
若是普通人就在旁边。
光是这身上散发的煞气臭味，都能将人活活地熏死过去。
即使隔得老远。
“好臭……怎么这么臭……”
江乐儿等人都感觉到了几分不适。
只觉得仿佛置身在一处臭泥沼当中。
这还是有着江念慈分出心神护着的缘故。
完颜马头也不抬，只是连忙说着：“师叔，那两位宗师，应该就是禁炎府的江念慈，以及山云流派的姜景年。”
“他们都是两东地区赫赫有名的新晋宗师。”
孛术兀，曾是煞毒门的副门主。
如今随着整个煞毒门，都投靠了五毒门，成为其麾下的煞毒一脉之后，就担任着煞毒一脉的大长老。
孛术兀看也没看完颜马，一张凹凸不平的脸上，满是难堪之色。
他先是打量了一眼姜景年和江念慈两位宗师，然后就将目光落在了提着霜雪剑的柳清栀身上。
“我都说了住手了，竟然还敢杀我徒弟。”
“既然如此，观你也是个美人儿。本座是个爱材之人，不如就来当我徒弟吧。”
对于孛术兀而言，徒弟都是用来采补的炉鼎，月环两姐妹死了，虽有些可惜，但这个敢杀他爱徒的，也有了因果牵连。
这份因果牵连。
立即就得有个报应。
“至于两个所谓的新晋宗师，对别人而言，还算不错。”
“在我面前，不过尔尔。”
“毕竟……大境界不可逾越，我可是凝了两道神通的二重天宗师。”
孛术兀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似是没将眼前的两位正道宗师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
凝了两道真罡神通，老牌的二重天宗师。
和新晋了不到一两个月的宗师，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再年轻，再天才，也弥补不了这个时间上的差距。
倘若这两位是老牌的一重天宗师，他或许还会重视一番。
轰隆隆！
恐怖的煞气猛然爆发，犹如血色洪水，不断涌动。
宗师大势，【瘔金蟾】。
这大势和寻常的不同，并不直接展开，改变地势，化作自身领域。
而是不断浓缩煞气，在孛术兀后边，化作一头恐怖的血色癞蛤蟆虚影。
这癞蛤蟆虚影最开始还不过一人多高，在浓缩了大量煞气之后，迅速变大变宽，足足有二三十米高，横隔在上空。
而且虚影，还在不断凝实，变得栩栩如生起来，仿佛要化作真正的癞蛤蟆妖诡。
完颜马被煞气冲得不断后退，身上也出现龟裂纹路，然而神色却异常地激动，“师叔生气了，你们完了！你们完了！”
“师叔的煞瘔蛤蟆功，乃是我们煞毒一脉不世出的魔道真功！”
“论威能，仅次于魔道四典！”
煞瘔蛤蟆功，虽然不如魔道的四大绝世武学，但也是实打实的顶尖魔功。
这门魔道真功，数百年来，能练成的强者寥寥无几。
毕竟。
这门功法先天就有着门槛限制。
需要天煞、阴命、苦时出生者才能修炼，而且还需要大量天残地缺者为人丹资粮，经历求不得苦、爱别离苦、舍一切苦，取这三苦之煞，与自身融为一体，才能练成。
一旦练成此魔功。
不但模样大变，被煞气腐蚀得奇丑无比，还会拥有孤煞之命，留不住财，也留不住宝。
然而与之相对的。
就是极为恐怖，足以留下强敌性命的的恐怖武功。
轰隆！
大势【瘔金蟾】落下，直接与孛术兀相合为一体。
旋即这个衣衫褴褛、浑身恶臭的魔道巨擘，身形直接膨胀开来，不断扭曲变形，皮肤表面浮现出一个个巨大流脓疙瘩。
然后趴在地上，化作了一头犹如癞蛤蟆般的人形怪物。
那蛤蟆怪物张开大嘴，朝着面前区域猛地吐息。
金德神通，【瘔金煞】。
一道环状的，高浓度的煞气圆柱，从他口中喷涌而出，转瞬间覆盖了面前的一切。
哗啦啦！
煞气圆柱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蒸发、消失，两侧的房屋废墟被卷入其中，立即化作齑粉。
“不好。”
守在江乐儿旁边的江念慈，见状神色凝重。
旋即催动了水德神通，【润无声】。
水煞之气从其背后弥漫开来，在不远处形成一道半透明水墙。
水墙波光粼粼，润物细无声，充满着柔和真意。
试图阻挡这道煞气冲击。
嗤嗤！
嗤嗤！
水墙在接触到【瘔金煞】的瞬间，便开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随后在僵持了一个呼吸之后，水墙轰然碎裂，被煞气尽数蒸发。
破碎这道水德神通之后，【瘔金煞】也被中和了两三成的威力，然而剩下的七成，依然带着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势，扑面而来。
江乐儿直视这道煞气圆柱，只觉得双目刺痛不已，有些短暂的失明。
“小小姐，不能直视！”
三浣连忙伸手挡在她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
就在此时。
姜景年面色不变，“金德神通？我也会。”
一团浓郁的金色雾气从手中飞出，在半空中猛然炸开。
金德神通，【净肃金霭】。
无数金德剑气从金雾中激射而出，如同暴雨一般，迎向扑面而来的【瘔金煞】。
金色剑气和血红煞气相互碰撞、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余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地面石板掀起，又将它们绞成粉末。
哗啦啦。
江念慈身上真罡涌动，护住江乐儿和三浣等人。
三个呼吸不到。
尘埃散去。
周围已经变得空旷一片。
原本位于这条街巷两侧的房屋，废墟残骸，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被什么东西强行蒸发了一般。
中间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凹坑，坑壁光滑如镜。
“怎么会……”
被余波冲击得不断后退的完颜马，这个时候站在远处，脸色大变，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师叔这恐怖的煞气神通，居然被人正面挡住了？
这道神通。
根本不是新晋宗师就能接下来的吧？
趴在地上，犹如蛤蟆怪物的孛术兀，察觉到四周逸散的金德余气，也是收起了先前的轻蔑之色。
朝天鼻不断喷吐着煞气，一双凸出的蛤蟆眼，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姜景年，“真罡二重天？”
他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凝重之色，“姜景年，你不是新晋宗师吗？”
“没想到山云流派明明对外尽显颓态，竟还有你这么一位真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