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早已面目全非,到处都是碎裂的石块、木屑。
啪嗒。
啪嗒。
就在这时,踉跄的脚步声传来。
姜景年回过头,就看到童少宣正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
他身上全是黑血,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而且顶上【精花】黯淡,伤势完全修复不过来。
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个黑色脚印。
走到姜景年身前不远,童少宣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姜景年,神色复杂。
有感激,有羞愧,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然后。
他双腿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昔日狂妄霸道的天骄。
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当初我行事狂妄,多有得罪。”
“今日感谢山云流派救援之恩。”
“姜少侠的救命大恩,无以为谢。”
童少宣从怀里摸出一个灰色储物袋,解除了上边的真罡禁制,放在面前的碎石板上,“这个储物袋里,有我全部家当,尽数作为谢礼……”
说完,他没等姜景年有所反应,就直接往前栽倒,昏厥了过去。
黑血从七窍里涌出,把地面腐蚀了一个个小坑。
连番大战。
这位悬山剑派的盖世天骄,已然达到了极限,现在看到危机解除,一口心气都散了,自然是撑不下去了。
诸葛心等人大惊失色,连忙扑了过来。
“师兄!师兄……”
诸葛心扶起童少宣,急得眼眶都红了。
姜景年伸手,真罡涌动,直接将储物袋摄了过来。
虽然本意并非救人,是杜无性等魔道自己要寻死,但这悬山剑子的全身家当,也合该收下。
不要白不要。
旋即又屈指一弹,一缕月华没入童少宣体内,将其伤口裂缝里的毒血逼了出来。
黑色的毒血顺着裂缝流出,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诸葛心见状,连忙抬头看向姜景年,声音带着哭腔,“姜少侠,我师兄没事吧?”
姜景年摆了摆手。
“去找个地方给你师兄疗伤,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就是根基大损,这一身宗师武功,恐怕是保不住了。”
听到这话,诸葛心不由地愣住了。
她看着怀中重伤昏迷的童少宣,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师兄……”
杀生剑一脉最后的希望。
没有了。
? 第408章 爆发底牌、地煞榜宗师
临安城内,魔氛蔽日。
时间还未至傍晚。
天色就已全黑,而且不是那种正常的漆黑夜色,而是朦胧了一层浊气的灰夜。
这种灰色浊气。
除了大量魔气、蛊虫萦绕其中外,更多的就是血气,疫气,怨气不同负面煞气所显化。
一般而言。
就算一个小镇被屠、被血祭,其怨气都是在虚空层面逸散,只有内气高手能模糊感知,并非是随时可见的。
而现在。
临安城内的怨气,就算不是武者之流,都能用肉眼看到。
此大都市现状之惨。
可想而知。
“姜少侠,我观那童少宣魔气缠身,性命垂危,精花被污,恐怕不只是保不住宗师武功。”
望着诸葛心和余下几个年轻弟子,带着昏厥的童少宣狼狈离开,江念慈走了过来,美艳脸上满是唏嘘之色。
倒不是多么同情悬山剑派的人。
而是这么多武道圣地的门人弟子,放在哪里都是一等一的天才、天骄。
可谓是前途无量。
只是在遭遇到魔门武圣落子之局,所谓的天才、天骄,在没成长起来,不过只是随手可弃的棋子。
就连曾给两东地区带来极大压力的悬山剑子,都不例外。
“换做寻常的门派,这伤势的确是没救了,就算勉强活下来,过不了半月,也必然走火入魔,异化成邪祟。”
姜景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而悬山剑派,毕竟是南方有数的武道圣地,这童少宣若是得到强者出手,又有天材地宝做药,应该还是能恢复大半的。”
不过无论如何。
宗师之路破碎,从真罡一重天跌落下去,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此子狂悖,连遭劫数,实属活该。”
“没有师弟十分之一的本事,还敢比师弟都嚣张!”
柳清栀哼哼唧唧了几句,似是对姜景年没有趁机打死童少宣等人而感到不满。
对于杀生剑一脉当初的踢馆。
她可是记仇得很。
何况。
当初要不是童少宣在池云崖上,当着众人的面,说要找师弟切磋。她也不至于担心得连忙下山,让师弟离开宁城,暂避锋芒。
现在想来。
不由地更是生气。
“此一时彼一时。”
对于柳清栀的不满,姜景年只是取出灰色储物袋,瞥了一眼后,又满意地笑了起来,“我身为武林前辈,又是一代宗师,敌人向来都是动态变化的。”
“悬山剑派之前和我们山云流派,的确存在不少摩擦,然而却未到不死不休之地步。何况从现在来看……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山云流派和悬山剑派并非朋友,更非盟友。
只是单论起矛盾、仇怨,姜景年的敌人可太多了。
悬山剑派……
暂时排不上号。
所以比起悬山剑派的年轻蝼蚁们。
五毒门任无情以及他的诸多盟友、爪牙,才是真正大敌。
‘武林前辈……’
‘吗?’
江念慈和柳清栀听到这话,都是嘴角有些抽搐。
面前的俊美公子哥面如冠玉,肌肤胜雪,浑身上下都透着活泼泼的朝气,然后说出来的话,却故作老气横秋。
不论是对敌还是对友,都是占尽各种口头便宜,思之令人发笑。
“……”
对此,柳清栀很想吐槽。
毕竟她总觉得师弟是在变相骂她武功低。
然而又想到之前师弟那丑丑的化身秘法,有些害怕,抿了抿红唇,没吭声。
姜景年没有理会二女的想法。
只是转头看向旁边的柳清栀,“师姐,你的诛邪荡魔宏愿还差多少?”
虽然南方武林道消魔涨之氛围,新生代的魔道高手,如雨后春笋般冒头,对各门各派不太友好。
但类似师姐这种杀魔头以铸武道的,还算是风险机遇各占一半。
可以说是魔浪越大。
武功晋升越快。
“刚才我跟着师弟,捡漏的那些妖诡、魔道高手,好像是……”
柳清栀先是点了点眉心的霜花纹路,眨了眨眼后,又开始掰着自己的手指,“我算算啊!”
“算了,当我没问。”
看着对方和卜卦算命一样在那手算,姜景年摆了摆手,“反正这临安残留的妖诡,还有诸多魔门妖人,完全足够了。”
就是魔道宗师。
姜景年不太敢让柳清栀捡漏补刀。
毕竟对于他而言。
全力之下,一重天的魔道宗师,不过是蝼蚁。
即便面对其临死前的反击污染,也有的是手段挡住。
然而对于柳清栀这个半步宗师而言,则是可能会受重伤的。
更别提二重天、三重天的宗师了。
不能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