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慢悠悠地说道:“倘若一次外门升内门的考核,我能不能决定和干预?或者说,我能不能调控对擂双方的出场顺序?”
柳清栀想了想,点了点头:“这种事情……自然可以做到。”
“那不就得了。”
姜景年笑了笑,“外门升内门,对道主而言不算什么大事,但实际上,那是山云流派的根基之一。就这种根基相关的大事,我都能随意操控。”
他目光转向窗外,带着几分感慨,“这南方会武,其实也是大同小异。”
归根结底,所谓的会武,不过是南方五霸之间在博弈。
其他的势力,就算望海阁这种,也只是棋子罢了。
就像小武馆没有宗师。
打不了宗师局。
而没有武圣坐镇。
打不了南方会武这种武圣布局。
……
……
听到这话。
柳清栀放下碗筷,靠在椅背上,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
而姜景年看着对方的模样,轻笑着摇了摇头。
“师弟,你还有心思笑。现在是林明心见宗在明面上针对我们。他们可是有武圣坐镇的宗门……”
柳清栀有些无奈,“就算枯荣武圣不出,随便来几个二重天、三重天的宗师,我们山云流派恐怕也有覆灭之危。”
姜景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即使如此,难道担忧就有效果了吗?何况……只要枯荣武圣还没下山,一切就还有机会”
”就算武圣真的下山了,大不了我们山云流派化整为零,放弃池云崖,迁到海外去。从宁城附近的小钱岛出海,进入南洋。南洋大大小小的岛国有上千个,武圣去了也是抓瞎。”
柳清栀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难怪你要拿下城寨的小钱岛……敢情你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姜景年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好吧……”
柳清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这倒也算是一条最后的退路。真到了那一步的话,我们就去海外。”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门外忽然传来了几声敲门响。
咚咚!
咚咚!
随即,洪玉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道主,六扇门的人又来了。说是为了于长风宗师的案子。”
姜景年头也不抬,摆了摆手,“不见。”
门外的洪玉旊沉默了一瞬,然后继续说道:“不是之前那几个捕头……是两位神捕。”
姜景年微微皱起眉头,“两位六扇门神捕?”
六扇门在东江州分部的情况,和东水州差不多,总共就那三四位神捕。
其中有两位,都在临安城。
而现在。
两位神捕都过来了。
很明显。
必然是林明心见宗在背后发大力气了。
……
……
如今已经不再是数百年前。
陈国皇室镇压武林的时候。
对于普通帮派、武馆。
六扇门的威慑力可能变化不大。
然而对于武道大宗,那就基本没什么威胁了。
当然。
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毕竟。
六扇门的武圣再怎么坐镇京师不出,那也是武圣。
顶层的大厅内。
姜景年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两位神捕和七八个年轻捕头。
真罡二重天的陈神捕,看上去六十出头,面庞红润,须发乌黑,腰间挂着一块玄铁令牌。
他身旁的丁神捕则要年轻许多,约莫四十出头,双鬓却已斑白,虎背熊腰,看上去十分剽悍。
在两位神捕身后。
站着七八个年轻捕头,有男有女,都穿着黑色劲装。
之前他们来酒店找过姜景年,希望能见上一面。
然而。
这些年轻人虽说和姜景年同辈,但实际根本就不是一个身份地位,自然是连吃了两次闭门羹。
至于姜景年在外购物的时候,他们也试图去找了,然而一转头,人影就不见了。
只能无奈放弃。
此刻,这些年轻捕头们站在两位神捕身后,目光落在姜景年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以及隐隐的不服气。
“两位神捕,请坐。”
姜景年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只是伸手示意了对面的座位,“不知二位亲自登门,有何指教?”
对于神捕,还是给几分薄面的。
至于那些捕头,就没被宗师放在眼里了,一群挂件摆饰。
陈神捕笑呵呵地在对面坐了下来,丁神捕却没有坐,而是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紧紧盯着姜景年。
“姜少侠。”
丁神捕开门见山,“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调查于长风宗师的死因。有几句话想问你,希望你能配合。”
“……”
姜景年靠在沙发背上,保持沉默,自顾自地喝茶。
“姜少侠,敢问修炼的可是山云流派的巨阿耶利功?”
丁神捕一连问了两个问题,“以及于长风宗师遇害的那天晚上,请问你在哪里?”
姜景年摇头轻笑,“那天晚上,我一直在酒店房间里休息。至于具体在做什么,修炼的是什么武功,好像没有向六扇门汇报的必要吧?”
丁神捕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滞,脸色微微沉了几分,却没有发作。
这时。
旁边的陈神捕接过话头,“姜少侠别误会,我们只是例行办案,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们问过酒店的人和周边的商户,案发那天深夜,少侠应该没有出去过。”
他说到这里,话锋又一转,“不过,我们还想请教一件事。”
“贵派柳真传在场馆内,曾催动过一门神通底牌,外观是一团金德剑气。据我们的勘验,于长风宗师的残骸上,残留着类似的金德剑气,不知姜少侠对此可是知道什么?”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何况当日柳清栀在擂台外,众目睽睽之下,曾对薛不山催动过神通底牌【净肃金霭】。
现在随着案件的彻查,自然被联系了起来。
“每个武道高手。”
“都有自己的底牌手段,这没什么好说的。至于什么剑气……”
姜景年神色不变,只是呵呵笑着:“南方会武之中,修炼金德宗师和剑道宗师都有不少。”
“陈神捕若是对此感兴趣,我可以帮你去请他们过来,让他们逐一配合你们的调查。”
那夜来去匆匆。
不可能停留多久,收尾的尽善尽美。
收缴了战利品,毁了大部分痕迹线索,就已是不错。
至于残留的金德剑气。
这南方各派,剑道宗师可不少。
光凭这个,没法把事情推到山云流派的头上。
陈神捕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不减,“姜少侠说笑了。”
他又客套了几句,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然后便站起身来,笑呵呵地告辞了。
丁神捕虽然面色不虞,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跟在陈神捕身后,带着那群年轻捕头转身离开了大厅。
姜景年坐在沙发上,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等到电梯门缓缓合上,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林明心见宗,真是好大的人脉,变着法子来恶心我。”
现在又不是数百年前。
时值乱世。
想要凭借一桩命案,强定宗师强者的罪,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
六扇门并非是要来抓捕凶手的。
开玩笑。
连于长风都死了。
东江州的六扇门分部,就算不顾一切追杀凶手,都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和伤亡。
所以现在的意图很明确。
就是为了帮林明心见宗收集证据。
这证据链并不一定要真实,只要足够完整且自洽就行了。
‘祝无瑕还真是几手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