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不用多说了!”
“钱心雨在西洋留学几年,就如此分不清好坏,侮辱本地天骄,败坏门风。”
钱有财叹了口气,:“废掉那身西洋力量,贬为庶女,停掉一切资粮。”
“叔公,我……我……”
钱心雨神色大变,猛地抬起头,嘴唇嗫喏着,想要说什么。
然而钱有财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他屈指一弹,真罡破空而出,正中钱心雨的胸口。
钱心雨闷哼一声,直接倒飞出去,撞破了会客厅的雕花木门,重重地摔在外面的廊道上,昏迷过去。
她的灵性不断逸散,被钱有财废掉了那身骑士之力。
几个仆妇连忙上前,将昏迷的钱心雨给拖走了。
“钱灵儿这丫头,和姜道主应该没有发生矛盾吧?”
钱有财收回手,然后看向姜景年,“若是当不成姨太太,当个伺候人的丫鬟也行。”
他说话之间,还特意看了眼站在姜景年身后的钱宁宁。
钱宁宁明白族老的意思,小脸不由地发苦。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姜景年,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然而劝对方答应的话语。
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姜景年皱起眉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钱灵儿,“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钱楷和钱万里闻言,脸色都是一变。
钱楷忍不住开口道:“有财叔,这……”
世家嫡女,就算是对方是宗师,给人当丫鬟,简直是有辱门风。
几位族老,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族中最看重血脉出身的钱多银叔公,给瞪了回去。
……
……
等到姜景年带人走后,会客厅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炭火在铜炉中噼啪作响,茶水已经凉了,却没有人去添。
钱楷和钱万里坐在侧位上,脸色阴沉,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解。
沉默了许久,钱楷才有些麻木地开口,“三位族老,为何如此?就连宁城的后续利益,我们也让出这么多?”
“族老们。”
钱万里也接话道,“我钱家如此在乎出身血脉,这可是祖训。难不成因为对方的实力、天赋就妥协了?”
血脉出身,乃是东江州的世家之本。
若是违背这些,和被灭族的区别不大了。
钱有财坐在主位上,默默地喝着茶,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没有理会钱楷和钱万里,只是盯着杯中的茶汤。
见到钱有财沉默不语。
钱楷又将目光转向了族老钱多银。
要知道,多银叔公,是最在乎出身的。
怎么如今,却一反常态?
钱多银放下手中的茶杯,呵呵笑了几声,“项家被灭,项英杰被徐家坑害,你们可知?”
“自是知晓此事。”
钱楷点了点头,满脸疑惑:“但这和姜景年有什么关系?”
钱多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可是其中细节,你们不知。”
“项家的句吴宝剑,如今就在姜景年的手里。”
“他持有此剑,却没有丝毫金灾反噬。”
“句吴宝剑?”
钱楷神色一怔,眼中闪过震惊之色:“这件传世神兵,只有高浓度的句吴血统才能持有,否则必有大灾劫降临。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然而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关于姜道主的事情,涉及诸多隐秘,我懒得与你等细说。”
钱有财这才放下茶杯,拍了拍桌子,“好教你们明白,姜道主既然能拿句吴宝剑,必是血统高贵。只是没落了一段时间,如今再度崛起罢了。”
“就和王、谢两家差不多。”
就好比谢无尘出身的谢家,也曾没落过很长一段时间,然而现在还不是照样起势了。
钱多银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我们钱家同样是句吴后裔,你应该懂得都懂。”
钱楷神色一阵变幻,脸上的不满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
他沉默了片刻,旋即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惭愧,“我知道了,族老,倒是我目光短浅了。”
姜景年血统高贵?
疑似句吴王室后裔?
那这还说什么。
钱楷身为家主,本来还对刚才的让步感到不满,只是碍于族老之威罢了,现在却陷入了沉思。
那就是。
钱家现在还有多少合适的嫡女,可以送给姜景年?
这便是东江州的世家,畸形的人文环境。
当姜景年是泥腿子出身时,听到对方成为宗师,钱家人第一反应除了震惊,就是质疑,然后就是各种难以置信。
似是根本不能理解。
为何区区数月前还在拉车的泥腿子。
如今竟能从污泥里跃龙门,成就宗师之位。
太离谱了。
然而听到对方疑似句吴王室后裔,那么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都能理解了。
别说几个月晋宗师。
就算几个月晋升武圣,那也不是什么令人不可接受的事情。
……
……
临安城,钱塘江畔,人声鼎沸。
数百里外的宁城大乱,东江州都督遇害,各种纷乱,似乎都没能对这里造成重大影响。
毕竟。
以南方五霸‘风华悬寺林’为首,主办的南方会武,正在此地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南方武林,诸多江湖势力,共襄这次武道盛况。
会武的目的很简单。
展现武力,切磋武功,分强弱,论高低。
来自南方各州的宗门、世家、散修,各路群雄毕至,齐聚临安。
都想在这场盛会中崭露头角,为自己所在的势力争得荣耀和利益。
钱塘江边。
一片场馆群落连绵起伏,占地极广。
有些场馆是武馆改建的,有些是大型镖局临时腾出来的。
连绵之多,足以容纳来自各地的参会者和观众。
这片区域。
上古之时,便是句吴与古越的分野之地,江水滔滔,见证了多少代武林高手的兴衰沉浮。
丙字号场馆内。
巨大的擂台上,一场激烈的比试正在进行。
交手的双方。
分别是山云流派的道脉真传洪玉旊,和悬山剑派的诸葛心。
洪玉旊身材高挑,穿着劲装,手持长枪。
她的对手,则是悬山剑派最出色的年轻弟子之一,诸葛心。
此女白衣胜雪,手持玉质宝剑,气质清冷,剑法凌厉。
诸葛心背后,武魄【月中光】大放光明,将整座擂台都笼罩在清冷的月光之中。
哗啦啦!
剑法如同月光般皎洁,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凌冽的白色剑气。
然而。
洪玉旊对此却丝毫不惧。
她的藤蔓枪法连绵不绝,似春蚕吐丝般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
虽然论纯粹的杀伐之力,洪玉旊不如诸葛心,但其枪法韧性极强,缠斗功夫更是一流。
任凭诸葛心如何猛攻,洪玉旊就是不露破绽,反而逐步压缩对方的腾挪空间。
轰隆!
哗!!
双方鏖战了小半个时辰。
擂台上的气劲碰撞声连绵不绝。
诸葛心的攻势渐渐放缓了。
她的内气在持续的高强度输出下,已经开始出现枯竭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