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足月乌扑扇着翅膀,继续催动月华,将无法完全化解的煞气进行转换,凝聚成一道道金德罡煞。
在这个过程里,他足足采摘了近二十道罡煞。
收割完毕,姜景年逸散月光,将这片虚空区域稍作遮掩,旋即视野回落下去。
“大丰收啊!”
“不愧是三重天的宗师人物。”
姜景年伸出手,看向自己的双手,除了那垒在一起的金德罡煞之外,还多了三道金德神通真意。
一柄若隐若现的金色小剑。
一尊三头小鼎。
一枚透着几分沧桑感的青铜刀币。
这三道神通真意,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之中,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
……
云淞河支流。
哗啦啦!
姜景年蹲在岸边,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夜风吹过,带来河水的清凉和草木的湿润气息。
他将那柄布满裂纹的金色残剑浸入水中,轻轻摆动,剑身上的污迹和灰尘在水中缓缓散开,化作一缕缕红色丝线,随着水流漂向远方。
“真是一柄宝剑。”
姜景年看着上边浮现的半透明词条,面露感慨之色,用手指轻轻拂过剑身。
噹!
清脆的剑鸣,在夜空之中回荡开来。
过了片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钱有财肥胖的身影从黑暗中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姜道主……”
正准备开口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姜景年手中那柄金残剑上,瞳孔地震,整个人好似五雷轰顶,直接僵在了原地。
“项家的句吴宝剑?!”
钱有财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颤抖,“等等!项英杰不是死了吗?这剑应该是落在徐家人手里才对!”
他之前在城寨外围,远远地看到了徐宣崇坑杀项英杰的那一幕,知道这柄剑落入了徐宣崇的手中。
此刻看到它出现在姜景年手里,他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小钱啊……”
姜景年头也不回,两根手指轻轻敲动残剑的剑身,“你来太晚了,豆腐都吃不到热的。至于这剑,自然是从徐宣崇手里拿到的。”
钱有财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起来:“那……徐宣崇呢?”
姜景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自然是死了。难不成他还会乖乖把这宝贝给我?”
钱有财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站在河岸边,夜风吹动他灰褐色的长袍,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这个消息砸得晕头转向。
徐宣崇死了?
那位坑杀东水州都督,重创项家,占据城寨,即将路尽的三重天宗师,就这么死了?
“这……你……”
钱有财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然后就听到了姜景年犹如恶魔般的低语,“小钱啊!项家被重创,已是半残的老虎,又没了这把句吴宝剑,自身的兵煞大势都难以弹压。”
“至于徐家,如今倾巢而出,正是最空虚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灭了他们的老宅,重创其家族大势,再围剿灭之。”
“到那个时候……”
“这宁城第一世家的位置,恐怕要换你们钱家来坐了。”
钱有财的脸色一阵变幻。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钱家只是商贾家族……当不得宁城第一世家。”
宁城第一世家。
名头的确响亮。
然而他这位老牌宗师,却十分清楚。
这个位置,太烫屁股了。”
特别是在如今变化多端的时局下。
更是如此。
“哈哈哈!”
姜景年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中远远传开,带着几分畅快。
他站起身来,用那柄残剑在身前挽了一个剑花,金色的水花在月光下溅落,如同点点繁星般洒落在河面上。
大河涛涛。
毕竟东流去。
“既然如此,那就钱柳二家分食徐家。”
“从此以后,再无宁城第一世家。”
一袭白衣的少年郎。
谈笑之间,就给宁城甚至东江州,定下了基调。
外人很难想象。
他去年夏日,还在城内苦哈哈地拉车。
……
……
城寨,核心区域。
在这废墟之上,临时搭建了几座简易的棚子。
棚子附近插着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棚内的景象,映照得忽明忽暗。
远处还不时传来零星的爆炸声和倒塌声。
棚子内。
徐家家主徐昭正坐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一张地图上。
在他身旁,坐着徐家的三位族老。
徐泓骧、徐麟和徐叁溱。
此时已是深夜。
几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然而更多的,还是兴奋和踌躇满志。
一夜之间。
宁城日月同辉。
城寨覆灭。
项家元气大伤。
徐家成了这场棋局之中,最大的赢家。
而大势之争。
赢者通吃。
一方弱,则另一方必强。
徐家崛起在即。
这四位宗师,都产生了一种气吞二州的雄心壮志。
从此以后,这东江州,就是我们徐家的天下了。”
徐昭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区域,开口道:“城寨这块地盘,虽然被打烂了,但地理位置摆在这里,进可攻退可守。”
“稍加修缮,重建码头,立即就能成为我们出海的重要据点。”
“接下来,我们先联合绝刀坞和洪帮,施压钱家。如今西洋战局多变,钱家在海外的生意,受国际形势影响。想来不会再拒绝我们的好意。”
“到时候,我们再逼迫柳家臣服。”
徐昭顿了顿,手指在东江州的地图上,划过弧线,“等明面上整合了宁城,我们就围剿项家在东江州的残部。”
“反正项英杰一死,项家群龙无首,即使还有几个师,也不过成了一盘散沙。”
“彻底灭了项家之后,徐家再向京师内阁申请,任命我为新的东江都督。”
“无论是在此之前,还是之后,我们都可以整合东江的所有力量,谋夺东水州,一统两东地区。”
这一番谋划。
可谓是连消带打。
先收服宁城各大势力,然后再灭掉项家,向京师内阁索要大义名分,彻底定下基调。
到那个时候。
就是他们徐家和东水军的大势博弈了。
不过。
有了即将谋夺天人之门的徐宣崇在。
东水卢家以及其他几个军阀,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
“阿昭……”
徐叁溱捻着胡须,微微皱眉:“绝刀坞倒是好说,只是洪帮……长袖善舞,向来多方下注,恐怕不会轻易介入此事。”
论成员规模和数量。
洪帮在整个东江州,都算是数一数二。
就是高层水平不太行。
一手将洪帮推入巅峰的现任帮主,如今也已经老了,还没什么合适的继任者。
徐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以前。如今时局大变,洪帮未必还能像以往那样,多头下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