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是……”
“堂主们怎么会……”
有人张嘴想要呼喊,有人伸手想要拔刀,有人转身想要逃跑。
然而他们的动作都太慢了。
空气之中,突地浮现出一枚摇曳的黑焰小剑,那小剑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燃烧着淡淡的黑焰。
它在空中微微一颤,然后犹如黑色闪电般激射而出,在那些守卫之间来回穿梭。
这小剑速度快得惊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其轨迹,只能看到一条黑色的光线,在人群中跳跃、折射。
每一次闪烁。
就有一名守卫的要害处,多出一个细小的血洞。
然后整个人好似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
转瞬之间,数十名不过武师层面的守卫,全部被洞穿,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没有一个活口。
从独臂供奉四分五裂,到三个堂主被金雾切碎,再到数十名守卫被黑焰小剑尽数洞穿。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不到两个呼吸,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句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完,人就已经全没了。
仓库前的空地上。
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汇成小溪,缓缓流淌。
直到这个时候。
供奉尸骸边的水雾才缓缓散开,露出了姜景年的身形。
……
……
‘此子,恐怖如斯啊!’
‘杀几个内气境,还要用神通……’
远处躲在丛林里的钱有财,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目睹了那镇杀全场的整个过程。
他脸上的肥肉颤动了几下,眼神中带着几分麻木和复杂。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刚才那团将三人瞬间切碎的金色雾气,是一道金德神通。
里边蕴含的武道真意。
瞒不过他这样的老牌宗师。
至于那枚穿梭如电的黑焰小剑,虽然速度让他都感到警惕,但杀伤力也就那样了。
只能对付一些弱者,对宗师强者,完全构不成什么威胁,连附体真罡都破不了。
当然。
最令他震惊的。
是姜景年已经凝练了金德神通,却故意卡在半步宗师这个境界上,不直接踏足宗师之路。
在宗师的眼里。
凝练神通的难度,远高于踏足宗师之路所需的宏愿。
很多盖世天骄,在完成了宏愿之后,会选择在半步宗师的层次上待一段时间,为的就是凝练属于自己的真罡神通。
钱有财露出沉思之色,‘这小子的实力,恐怕不止是源于绝世武学。’
‘而且都有真罡神通了,为何还不踏足宗师之路呢?’
姜景年还未踏足宗师之路,就已经有此等武功。
若是晋宗师之后,有了自身的大势,实力必然再度暴涨。
而如今卡在半步宗师不晋升,必然不是为了继续凝练神通了。
以姜景年展现出来的武功和底蕴,恐怕早就完成了宗师宏愿。
‘那么,他迟迟不晋升的理由,就只剩下一个了。’
钓鱼。
这后生在等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值得他踏出那一步的契机。
或者说,等一个能让他利益最大化的猎场。
‘这小子,都这么强了,还要钓谁?’
‘钓路尽级宗师?’
‘再加上神神秘秘,要晋升武圣的磷火道主……总不会,是要对霸主级势力下手吧?’
钱有财想到这里,脸上的肥肉又是一阵哆嗦。
他深吸一口气,从丛林中走了出来,踏过满地血泊和碎肉,笑道:“我还以为等下要和城寨的宗师过招呢。你这解决的速度也太快了,此地的警戒应该都没被触发。”
姜景年正弯腰从几个堂主的残骸上,摸索着战利品,顺带捡起了四把青铜密钥,“就算没有触发大势,然而此地就在城寨所辖的区域里。”
“过不了多久,依然会被城寨四祖感应到。我现在不想和那些人交手,得让城寨被魔门消耗一番。最好是两败俱伤,我们渔翁得利。”
钱有财微微皱起眉头:“你就这么确定魔门会对城寨出手?”
薛秀秀虽然传递了消息出去。
但这不代表魔门,就一定会动手了。
万一权衡利弊,选择了妥协,或者观望一段时日呢?
也不知道姜景年哪来的自信。
“城寨多头通吃,四处勾结,刀尖上跳舞,已经是爆雷的边缘了。”
姜景年只是呵呵一笑,掂了掂手中的钥匙:“以前或许还好,各方势力,都需要城寨作为缓冲地带。”
“而现在,外有西洋混战,内有两东地区异动。何况魔灾四起,临安在开南方会武。”
“这城寨,夹在洋人、魔门、世家望族、军阀之间,左右逢源也就罢了,还要时不时背刺一下金主。”
“这点,同样左右逢源的洪帮,就比城寨做得强太多了。至少洪帮不会随意背刺,而是折中调和,尽量不得罪任何一方。”
“不过……我估摸城寨也在下大棋,所以才兵行险着,坑害魔门。”
姜景年说着,走到仓库的大门前,将密钥依次插入门上的四个锁孔,同时转动。
只听连串的闷响过后,厚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堆满货物的仓库内部。
姜景年率先走了进去,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码放整齐的货箱和货架,撂下一句话:“小钱,帮我搬空这里。”
“对了,这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你的那份灭了城寨再给。”
钱有财站在门口,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进去搬运那些沉重的货箱。
直到这个时候。
已经近乎麻木的薛秀秀,才从丛林中走了出来。
她刚才躲在暗处,亲眼看到了姜景年偷袭独臂供奉。
‘都媲美宗师了,居然连内气境都要隐匿偷袭!’
那画面,太过残暴恐怖。
让薛秀秀这个内气圆满的魔道妖女,都心有戚戚。
寻常的魔道圣子,手段恐怕都没这么残暴。
她默默地走进仓库,也不多话,弯下腰就开始搬运那些货物,动作勤快得很,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会被打扁。
字面意义上的扁。
‘城寨,已在爆雷的边缘吗?’
钱有财一边搬着箱子,一边在心中仔细思索着姜景年的话语。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
此子不止是手段凶残,城府也很深!
比那个神秘莫测的磷火道主,恐怕更加恐怖。
原因很简单。
姜景年还如此年轻,就知道要钓鱼,要当渔翁了。
而很多天骄妖孽,有这个实力,在遇到强敌时,多半会直接跳出去硬撼,绝不会甘心隐匿幕后,等待时机。
光是这一点,姜景年就远强于九成九的同辈。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此子,我钱家还是得尽快修复关系才是。’
钱有财既是钱家族老,也是一个商人。
在接连被震撼之后。
他直接抛却了门第血统之见,开始思量起投资这个妖孽后生的好处了。
……
……
姜景年在仓库的角落货架上,发现了一个破旧的木盒。
那木盒看起来毫不起眼,已经有些朽坏,表面落满了灰尘,被随意地塞在货架的最底层,和一堆杂物堆在一起。
而且,还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
若不是他走近时,看到旁边浮现出的词条内容,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破盒子。
‘这真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姜景年弯腰将木盒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团拳头大小的泥巴。
就是那种普通的泥巴。
灰褐色的,表面粗糙,看起来就像是随便挖了坨泥土揉成的球。
没有任何异相光泽,直接扔在地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这就是天引原金?’
‘金德至宝?’
姜景年有些惊奇地端详了片刻,然后笑了笑。
放得如此随意,敢情是后手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