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说:“山云流派欲灭城寨,这城寨的铜金钱庄,以后就全归钱家如何?小钱啊!还是好好考虑考虑。”
“……”
钱有财被姜景年这副倒反天罡,好似江湖前辈般的姿态,弄得有些无语。
一口一个小钱。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的年纪反过来了。
然而这个时候,钱有财没有计较这些称呼问题,只是陷入了沉思。
他沉默了良久,才沉声说道:“城寨四祖之上,还有一位路尽级宗师。想要覆灭城寨,除非你们山云流派的道主全数出动。”
“然而你们山云流派,道主们不是受伤就是失踪吗?”
“小钱啊!”
姜景年淡淡说道:“你自己也是宗师,关于宗师的各种传闻,尽信不如不信。”
“……”
钱有财被怼得哑口无言。
“算了算了。”
姜景年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们钱家人做生意真不爽利。既然如此,那这城寨的羹,我劝你钱家还是不要分了,赶紧离开吧。”
“别到时候被我们的高手打死了,没处说理。”
说完,他转身便提着贾萨的尸骸,往外走去。
钱有财见状,脸色变了数变,终于咬了咬牙,喊道:“且慢!这笔生意,钱家做了!”
他快步追了上来,“城寨的黑钱庄规模越做越大,不去冲击洋人的银行,就专门抢占我们本土银行、钱庄的生意,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山云流派要覆灭城寨,那我钱家也愿意配合!”
……
……
谈好生意之后。
“这两个宗师身上,好东西还挺多的。”
姜景年在尸骸上一阵摸索,将战利品尽数收入囊中。
随后他将贾萨的尸骸,扔在黑田雅治的旁边。
两具宗师遗体横陈在地,在幽暗的矿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还有一波战利品,也需要我来收缴。’
做完这一切,姜景年泥丸宫内不断颤动,视野迅速擢升,来到了虚空之中。
这里的映射区域,是幽暗的海底。
四周全是石质般粘稠、近乎固态的水流。
灰蒙蒙的,沉重压抑。
仿佛整片海水,都凝固成了半透明的胶质。
这里的视野十分受限,连稍远一些的地方,都看不真切。
“此地区域特殊,虽然气机不算混淆,但视野同样受阻。”
在如此地方,姜景年之所以能追索到贾萨,自然不是通过虚空视角,而是靠着太阴月华,去锚定对方的大致方位。
好在这秘境区域,的确不算大。
若是换作人口稠密的大城市,他追踪贾萨的成功率,将从八成骤降到两成左右。
只要短时间没找到线索,被对方反应过来,那缠绕上去的月华痕迹,也会被各种手段剔除掉。
这种手段。
仅限于对方状态极差,且是初见杀的时候才能奏效。
此刻所化的三足月乌,扑腾着翅膀,在粘稠的水底中缓缓前行。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圈圈银色的涟漪。
姜景年将视野投向下方,“东西落在这边……”
幽暗的海底深处。
一只三四十米长的黑色巨虫尸骸,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乃是贾萨死后溃散的虚空映射。
巨虫的躯体已经残破不堪,表面布满了裂纹,有黑色的毒液从裂纹中渗出,在凝固的水流中缓缓扩散。
在尸骸另一边,还斜插着残破的巨大镰刀,刀刃上布满了缺口,刀身上流转着黯淡的水光。
两者都在崩塌,逸散着灵性。
那些灵性好似细碎的光点,从尸骸和镰刀中飘散出来,在凝固的水流中缓缓游荡。
姜景年知道,这些灵性若不加处理,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流入到现实世界中。
到那个时候,整个矿脉秘境之中,起码会有半数区域,化作黑疫绝地。
月乌扇动逸散着月光的双翼,使太阴化水,将逸散的水德灵性,缓缓牵引过来,融入自身。
‘我现在还不是宗师,却只差一点,就能直接凝聚精之花了。’
姜景年虽还未晋升宗师,但通过不断壮大月乌,精神强度已经足以与真正的宗师媲美了。
在逸散的灵性之中,有一团特别明亮的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直接往下捞去,将那团光芒从巨镰的残骸中剥离出来。
那是一柄形状怪异的小型镰刀。
通体漆黑,刀身呈现出流畅的弧度,仿佛由两柄太刀拼合而成,刀刃上流转着一层幽冷的水光。
正是水德神通真意,【黑闪双刀流】。
视野迅速回落。
姜景年睁开双眼,重新回到现实之中。
他的手上,多了两团黑色的水德罡煞【黑泽水煞】,以及一柄形状怪异的黑色镰刀。
那镰刀在他掌心中微微震颤,散发着凌厉的气息,仿佛随时会自行斩出一般。
“啧啧!”
钱有财凑过来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柄黑色镰刀上,眼中露出不加掩饰的贪婪之色。
他忍不住赞叹道:“看来那个倭寇大师的实力确实够强,死后还能留下如此完整的神通真意。”
姜景年瞥了他一眼,“你想要吗?想要可以,给钱就卖。”
钱有财脸上的贪婪之色,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这是姜道主的东西,老夫岂敢觊觎?真是折煞老夫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几步。
生怕姜景年真的开出一个他付不起的价格。
……
……
小钱岛。
一处未被炮火波及的阁楼内,灯火通明。
窗外的码头,还冒着点点火光。
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气息。
宽敞房间内,摆着精致的红木家具。
大圆桌上,摆放着热茶和一些点心。
然而此时此刻,没有人去动那些吃食。
城寨的金、铁二祖,坐在圆桌的一侧,脸色都不太好看。
金祖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穿着金色锦袍,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光泽,仿佛镀了一层薄金。
铁祖则浑身散发着冷硬的金属质感。
两人坐在那里,虽然没有释放大势,但那股无形的宗师威压,依然让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他们对面,坐着东梧国的长谷浩彦。
此时,这位剑道大师,已换了身干净的武士服,面前放着杯清茶,神色从容。
仿佛先前那激烈的厮杀,完全不存在一般。
在长谷浩彦的身后,站着两名东梧国的武士,都是半步宗师,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圆桌的另一侧。
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西装老者,正是项家的宗师族老项骅。
他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手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商界大亨,而非武道宗师。
在项骅左右两侧,站着项家的两个中年人,以及一个项家的后生晚辈。
这后生,便是东江州都督项英杰的三子,项天允。
他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的傲气,然而此刻站在诸多长辈面前,倒也规规矩矩,没有多言。
“长谷大师。”
金祖开口了,声音之中带着明显不满,“你们东梧国的战舰,炮轰几下意思就行了,为何要把码头都打碎了小半?你知道修缮要花多少钱,要花多少时间吗?”
长谷浩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金祖息怒。不这样做的话,怎么能将徐家的商船尽数毁灭,给徐家造成重大损失?”
“又如何能骗过五毒门的人?”
他放下茶杯,神色淡然,“那位五毒门的圣子吴之明,当时若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选择逃遁,我们还真不一定能留得住他。”
“只有把场面做得足够逼真,才能让他确信这是东梧国商会与城寨之间的冲突,而非我们联手设下的圈套。”
铁祖冷哼一声,“那也不需要打那么多发附魔炮弹,你们东梧国商会就是故意的,眼红我们在南洋的生意!”
长谷浩彦摇了摇头,“铁祖此言差矣,炮弹打得多,才能显得我们是真的在攻打小钱岛,而非演戏。”
“若是雷声大雨点小,以吴之明的精明,必然会看出破绽。到时候若是让他逃了出去,把消息传回五毒门,对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没有好处。”
金、铁二祖脸色依然难堪,但也没有再反驳。
虽然他们心里清楚,长谷浩彦说的确实有道理,但看着城寨苦心经营的海港码头,被打烂了小半,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项骅见气氛有些僵,便开口打圆场,“几位,还是消停些吧!”
“城寨的损失,等我们灭了徐家之后,自然会给予足够的补偿。眼下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计划,而不是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争执不休。”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几人,问道:“消息传给徐家了吗?”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连忙躬身回答:“已经通过暗子传到了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