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步入大厅,身后的门缓缓合拢。
大厅内安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姜道主来了!”
“见过道主!”
“道主万安!”
“恭迎道主!”
高贤站在靠近主桌的位置,看着那个从门口缓缓走来的年轻身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身旁站着一位身材壮硕的中年女护法,姓袁,焚云道脉的老人了。
“老高。”
袁护法看着那个在众人簇拥中的年轻人,低声感慨,“那个曾在生死擂上,拳毙强敌的小家伙。转眼之间,就已经成了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高贤点了点头,目光有些复杂:“那时候的道主,虽然已经展露出了不俗的天赋,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几个月前的真传大典,虽然也声势浩大,但我总觉得有些虚浮,德不配位。现在看来,是我眼皮子窄了。乱世之中,竟出了这等百年难遇的妖孽。”
袁护法叹了口气,又笑了笑:“谁说不是呢!当初你下山给他当保镖的时候,还跟我埋怨过几句。而现在,他已经是你我的顶头上司了。”
高贤闻言,不由苦笑了一声:“是啊!当初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在众人各种感慨和震撼的目光中,姜景年缓缓走过大厅,沿途不断有人起身行礼,他一一微笑点头回应,偶尔停下来与熟人寒暄两句,但脚步并未停留太久。
他走到主桌前,转过身,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大厅内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诸位。”
姜景年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今日设宴,为了感谢诸位在宗门危急存亡之时,不抛弃不放弃,愿为宗门冲锋陷阵。姜某没啥好说的,只是感激诸位这些时日来的配合。”
“至于今夜,没有什么繁文缛节,没什么等级森严,大家放开了吃,放开了喝,不醉不归!”
众人轰然应好,气氛再度热烈起来。
姜景年笑着招呼众人入座,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正在忙碌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对身边的柳清栀等人低声说了句“你们先坐”,然后转身朝那个角落走去。
李民诚正在一张桌子旁摆放碗筷。
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衫,身形比几个月前消瘦了许多,两鬓竟然已经出现了斑白之色。
李民诚曾是通达镖局的少镖头,是密桥区年轻一代中的小天才,意气风发,前途无量。
然而世事难料,自从他父亲李大山叛宗入魔,通达镖局百年基业被焚毁之后,就从一个天之骄子变成了阶下囚,被关押在磷火海岩的边缘监牢中,受尽了折磨。
虽然姜景年将他救了出来,但他心中的那股精气神,仿佛已经被那场变故彻底击碎了。
“李兄。”
姜景年走到他身边,低声唤了一句,“怎么不入座?”
李民诚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来,看到是姜景年,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惶恐:“道主当面!这个兄字万万不能如此称呼,实在是折煞我了。”
“弟子作为晚辈,自然要先忙活宴席布置、人员登记,不敢怠慢。”
姜景年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他想起大半年前,自己刚踏足武道,无处可去,是通达镖局给了他一次见世面的机会。
镖局的同僚们还开玩笑说,将来姜景年说不定能成为少镖头第二。
那时候刚上山,李民诚还在和他谈论君子之道,言辞犀利,目光清澈,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年轻武者特有的锐气。
而眼前这个人,两鬓斑白,背脊佝偻,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时过境迁。
不到一年的时间,变化太快了。
双方各自经历了太多。
姜景年一路高歌猛进,镇杀强敌无数,从镖师到内门弟子,从内门弟子到道脉真传,从真传到代理道主。
而李民诚,则从少镖头变成了阶下囚,从阶下囚变成了一个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的落魄之人。
两人之间,似乎已经隔了一道厚厚的壁障了。
姜景年心中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但他很快便将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他伸出手,拍了拍李民诚的肩膀,语气温和,“通达镖局叛宗,不止是你父亲一个人的问题。这其中的纠葛,远比表面看到的要复杂。”
“只是无论如何,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我当初将你从磷火海岩救出来,可不是想看你如此颓唐的。”
“你曾也是咱们镖局的第一天才,我不过是侥幸,后来居上罢了。好好干,等我开放磷火海岩后,争取早日晋升内气境。”
李民诚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深深地躬着身子,声音有些发涩:“是……弟子谨遵道主教诲。”
姜景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主桌走去。
李民诚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直到那道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缓缓直起身来。
他看着那个在众人簇拥中走向主桌的背影,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眶忽然一酸。
“道主……”
李民诚想起了大半年前的通达镖局。
那时候父亲和叔伯们都在,镖局的生意虽然走了下坡路,但也过得去。
他是少镖头,每天带着镖师们走南闯北,虽然辛苦,但心里踏实。
那时候意气风发,从不低头。
李民诚抬起手,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然后低下头,继续摆放碗筷。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好几次都没能将碗筷放正。
最后索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在那里,低着头,肩头耸动。
第351章 磷火之秘、荡魔(求订阅)
练功房内。
姜景年看着手里逐渐黯淡的秘宝,脸上露出几分期待之色,“再过两日,就能一口气全数炼化了。”
蕴含特性的特殊物品,都是珍贵异常之物。
所以要求也各有不同。
有的能直接吞噬。
有的需要用真火定时煅烧,隔绝命数。
有的则需要焚香沐浴,持有数日。
有的则需用精血浇灌,晕染一定时间。
不一而足。
“一日之计在于晨啊!”
“磷火海岩,还是得定时检查才是。”
姜景年吃了段小蝶做的早餐后,从自己的洞府出来,眺望远方,山外的雾气还未散尽,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他一路往下,穿过内门区域,来到磷火海岩的入口。
入口处的景象,与前几日已经大不相同。
原本只有几名执事看守,如今增加了两倍有余,还有护法在侧。
入口边设了一座小楼。
两位焚云道脉的长老,正坐在其中翻阅登记簿。
这些人都是姜景年亲自挑选的亲信,负责磷火海岩的出入管理。
见到姜景年走来,众人纷纷躬身行礼:“见过道主!”
“你们好。”
姜景年微微颔首,脚步不停,直接走入。
穿过一条狭长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原本空旷杂乱的地底秘境,如今已经被重新规划过。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镶嵌了白光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上铺设了整齐的青石板,每隔一段距离便设有指示牌,标注着不同区域的名称和方向。
最显著的变化,是空间的布局。
如今的磷火海岩,根据磷火地煞的浓度,被划分为六个环形区域,由外向内层层递进。
最外围的第一层。
地煞浓度最低,适合炼血阶武师,以及武师之下的新人。
越往内,地煞浓度越高,适用的境界也不断提高了。
到了核心的第六层,依然只有一代宗师,才能进行修炼。
除此之外,外围边缘,还保留了一部分区域作为监牢。
那片区域的地煞性质,没有经过任何改造,逸散着原本的暴烈气息。
而其他区域,则与以前有了天壤之别。
当初暴烈凶猛的磷火地煞,仿佛被某种力量过滤了一遍,其中的狂暴性质被剥离了九成九,污染也大幅削减,只剩下温和而精纯的力量。
武者可以通过修炼,将这些净化后的地煞气息,直接转化为自身的气血或者内气,大幅度缩短了曾经的水磨功夫。
由于改造时间尚短。
即使姜景年调动了大半个宗门之力。
目前也只有前边四层,修建了简陋的修炼洞府。
与其说是洞府。
其实就是在冒着磷火的岩壁上,开凿出的一个个洞窟,空间不大,仅能容纳一人盘膝而坐。
门口挂着一道刻着纹路的玉质帘子。
条件虽然简陋。
不过对于迫切需要提升实力的弟子们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福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