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庭院中。
奥南尔勋爵在一群洋人护卫的簇拥下,连连后退,脸上的红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
他一边后退,一边冲着那名年老洋人大喊:“莱利大师!快!快挡住他们!”
那年老洋人冷哼一声,权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一圈赤红色的火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将靠近的几名山云护法逼退。
莱利昂首而立,语气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傲慢:“勋爵无需担心。在我面前,一切都会被火焰净化。”
他手中的权杖高高举起,杖顶的红宝石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道道火浪如同活物般在他身周盘旋、凝聚,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漩涡。
“枪闪·青藤罗蛟!”
洪玉旊面色凝重,长枪一抖,藤蔓虚影再度凝聚,如同一道绿色的蛟龙,朝着对方疾刺而去。
枪尖冲进火焰漩涡里,试图将火焰漩涡搅散破开。
然而下一秒。
蛟龙就被火浪烧得通红一片,随后逐渐崩散,化作漫天飞灰。
“呃……”
她闷哼一声,倒退数步,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洪玉旊虽是武道天骄,但毕竟只是内气境后期。
可以短暂抗衡一位半步宗师级别的对手,然而也仅限于此。
想要分庭抗礼,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那洋人准备乘胜追击,权杖再度高举,火焰漩涡即将席卷而出的时候。
混在黑衣武者之中的柳清栀。
出手了。
她此刻突然暴起,手中捏着一枚金色的小刀,刀身只有巴掌长短,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
“去——”
柳清栀没有丝毫犹豫,燃烧自身的【性命】,内气疯狂催动,屈指一弹。
那枚金色小刀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流光,瞬息之间便跨越了二三十米的距离,出现在那年老洋人的面前。
与此同时,小刀炸开。
化作无数肉眼难辨的庚金微尘,如同一片淡金色的雾气,无声无息地笼罩而下,火焰漩涡顷刻粉碎。
正是金德神通,【净肃金霭】。
那年老洋人脸色骤变,他能感受到那片金雾中蕴含的恐怖杀机,“不好!”
他连忙催动底牌,权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屏障在他身前急速凝聚。
然而,金雾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火焰屏障还没来得及完全成型,那些庚金微尘已经穿透了火焰的缝隙。
如同无数细密的钢针,将他整个人完全覆盖了进去。
嗤嗤嗤嗤嗤——
那年老洋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多出了数百个细小的血洞,密密麻麻,如同蜂巢。
每一个血洞中,都有一缕淡金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残留的庚金之气,正在疯狂地切割着他的一切。
从外边来看,完全不见了人影,只能听到金雾之中,一连串细微的穿透声响起。
两三个呼吸之后。
金雾逐渐消散开来。
一个破麻袋般的身影,从中跌落出来,轰然砸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周围一片寂静。
无论是山云流派的高手,还是李家和维克西家族的护卫,此刻都愣住了。
一位堪比半步宗师的强者,就这么死了?
在那片金色的雾气面前,连两三个呼吸都没能撑过去?
“这是什么?”
“金德神通!?”
洪玉旊握枪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地上那具千疮百孔的尸体,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的柳清栀,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以内气境界,催动神通底牌,不是最多也就形成虚影吗?
怎么这道底牌却近乎实质,接近完整版的神通了?
除此之外。
催动这种底牌,还有承受极大的污染反噬。
为何柳师妹除了气息稍微弱了几分外,没有其他任何异常呢?
柳清栀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服下几颗秘药,补充消耗的内气。
她心中却在暗暗感叹,‘这应该是师弟的第二道神通了。’
自己的道侣,究竟凝了多少道神通……
未踏足宗师之路,如何能容纳多种神通?
泥丸宫怎么承受的住?不会走火入魔吗?
这合理吗?
难怪师弟能以半步宗师之境,击杀一代宗师,放在天骄榜上,应该称之为当世第一了。
“诸位!”
“当日攻打山门之仇,今日报之,先从斯特林家族的走狗开始!”
柳清栀的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洋人骑士,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波澜:“一个不留。”
她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再度杀入人群之中。
……
……
李家庄园,核心区域。
战斗的喧嚣,逐渐向庄园外围扩散,核心区域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真是一群疯子!”
奥南尔勋爵在几名浑身浴血的骑士护卫下,跌跌撞撞地冲进后院,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阁楼台阶上的索塔娜母女。
索塔娜依然穿着那身黑金色的长裙,领口的鸽血红宝石,在暮色中闪烁着暗沉的光芒。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但并没有那种狼狈逃窜的慌乱,反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与不甘。
其身后站着几名神色紧张的骑士,手中握着长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李丽丝站在她身旁,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索塔娜女士!”
奥南尔勋爵快步走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在确认暂时没有追兵后,他才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这群山云流派的人疯了!”
“他们竟敢真的动手!等突围之后,我一定要向宁城工部局抗议,要让维克西家族和斯特林家族联手,彻底踏平池云崖!”
索塔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奥南尔勋爵,比起报复,先活着出去再说吧。你的人还能战斗吗?”
“损失惨重。”
奥南尔勋爵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莱利大师已经战死了,剩下的骑士不到十个。我怀疑山云流派既然敢动手,外面必然还有埋伏。”
“我们现在……要突围吗?”
索塔娜摇了摇头,“等着。我已经叫人调了两百人的骑士团赶来,正好把这群山云流派的武道高手一网打尽。”
奥南尔勋爵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两百人的骑士团,若是对上本土的宗师,可不好受。”
“山云流派虽然元气大伤,但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隐藏的底牌?你们家族的长者,可否愿意为你出手?”
两百人的骑士团,镇压本土的半步宗师没问题。
只是若对上宗师人物,那就完全不够用了。
除非斯特林家族的长者出手。
索塔娜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山云流派的情况,你们维克西家族又不是不清楚。那几个道主伤的伤,失踪的失踪,还能动手的有几个?”
“唯一行踪不定的就是那个磷火道主。他若是要出手,那天围攻池云崖的时候,就该出手了。”
“既然当时没出手,说明他要么不在东江州,要么就是状态不允许。无需担心。”
奥南尔勋爵依然有些不放心:“可那个姜景年呢?这小子在血月仪式上,借着太阴熔炉带走了多诺家族的瓦克长者。他虽然年轻,但手段诡异,不能以常理论之。”
“太阴熔炉是姜景年家开的吗?”
“恰逢其会而已,又不是他的力量。”
索塔娜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姜景年若是坐镇池云崖,借助山云大势,或许还能与宗师强者周旋一二。”
“下山之后,他最多不过是一个半步宗师罢了。无需多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何况,我既然敢留在这里,自然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索塔娜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枚红色符石在她掌心中缓缓浮现,散发出灼热而邪异的气息。
那符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活着的心脏。
“仪轨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索塔娜的嘴角勾起冷酷的笑容,“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猎物也有猎物的手段。”
“母亲!”
李丽丝站在她身旁,目光中燃烧着怨毒的火焰:“我们一定要把他们留在这里,等今日过后,我们一定要报复姜景年!杀光他的亲朋好友!”
她咬着牙,“从瞿家晚宴,到拍卖会,到现在……哪哪都有他!他非要和我作对,简直就是我的克星!”
李丽丝想起那天瞿家晚宴的初见。
她就被姜景年那泥腿子给欺负过。
而现在的订婚宴。
她虽然并不想嫁人,但这也是关于李家和斯特林家族的重大之事。
姜景年。
还要阴魂不散的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