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包车夫到覆海大圣 第622节

“一个武功、神通都偏向炼丹和治愈,一个擅长剑道杀伐,二者自然天差地别。而以师弟如今的战力表现,已经比木蕴道主这种不擅杀伐的二重天宗师都要厉害了。”

柳清栀偷眼看了看姜景年的脸色,又轻声问道:“说起来,师弟似乎凝了不止一道神通,为何还不踏足宗师之路?”

“是为了避免在虚空层面上,被其他宗师提前感知么?”

这个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毕竟半步宗师和宗师,在虚空里的映射,还是有着极大区别的。

没有宗师大势的话,给人的气机威慑和影响,没那么大。

非常适合潜伏、偷袭。

“不是,是我宗师宏愿还差一些而已。”

姜景年摇了摇头,他烦心的并非公孙娴的生死,而是自从太阴武功与太阴神通叠加之后,阴阳失衡的问题。

不过这些事说来话长,他也不打算让柳清栀为此担忧,便随口道:“至于公孙娴……此番布局,主打的就是一个情报差。都让你以身犯险了,她怎么可能跑得掉?”

柳清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睁大了:“师弟……你、你真的把她留下了?!”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柳清栀本以为姜景年能击退公孙娴,已经是极限了。

毕竟对方是凝了神通的老牌宗师,即便受了伤,想要逃走也是十分容易的事。

可姜景年却说,他将对方留下了。

这意味着,红剑山庄的副庄主,红引剑公孙娴,已经死了。

“以半步宗师之能,击伤状态完好的公孙娴已是不可思议。”

“没想到师弟你居然真的能留住她。”

柳清栀喃喃道,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我自认已经足够高估师弟了,可这个情况,还是完全超出了我的预估。”

姜景年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一个公孙娴而已,不算什么。”

这话倒不是吹嘘。

毕竟,他连证武圣失败的路尽级强者都杀过。

虽然当初只是捡漏崩老头。

但是心态上已自居江湖前辈的姜景年,再看公孙娴这种真罡一重天的宗师,确实很难让他产生什么波澜。

随后姜景年略作思索,就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递到柳清栀面前。

一枚是逸散着浊炎的红色小剑,剑身流转着暗红色的光泽,散发着灼热而污浊的气息。

另一枚是一枚残破的勾玉,散发着柔和的水光,蕴含的真意极其微弱。

“这小剑是公孙娴的火德神通,这勾玉是水德神通,不过是破碎的。”

姜景年看着柳清栀,问道,“你看哪个对你有帮助?”

“这是……神通真意?!”

柳清栀愣住了。

看着那两枚神通真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出身柳家,是世家培养出来的武道天骄,眼界自然不低。

柳清栀很清楚这种神通真意意味着什么。

每一枚都代表着一位宗师的陨落。

即使是她的父亲,柳家的家主,也不可能享有如此奢侈的资粮。

毕竟,宗师正常寿尽而死的话,精气神三花全散,根本无法保留如此完好的神通真意。

只有陨落的宗师,才有可能化作虚空中的异相,留下这种珍贵的东西。

柳清栀连连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师弟,这太珍贵了!远超道兵玄刃!我不能要!”

姜景年看着她那副慌张的模样,不由挑了挑眉:“你我是道侣,你当初还要保护我呢。现在一段时间不见,怎么这么拉了?还在这给我谦让?”

“赶紧晋升宗师,给我当上柳家族老,狠狠搜刮资粮给我当回报。这才是正事。”

他的语气之中,带上了几分故意的揶揄之意。

柳清栀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随即俏脸气得通红:“现在这么厉害了,了不起啊!还瞧不起人了!”

她恶狠狠地夺过那枚红色小剑,握在手心。

感受着那股灼热而污浊的气息,柳清栀咬着牙道:“这【红引浊炎】是火德神通,我若能将水中火走到极致,最好是水火二神通兼具。”

“不过,就算我成了半步宗师,炼出一口真罡,也最多只能凝练一道神通。凝两道的话,大概率走火入魔,化作邪祟。”

柳清栀抬起头,瞪着姜景年,目光中带着几分倔强,几分不服气:“等我成了宗师之后,肯定会加倍还给你的!”

姜景年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好,那我等着。”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收敛了情绪,开始谈论正事。

柳清栀将那几封密信和书卷递给姜景年,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师弟,我从赵临和赵霄身上搜到了这些。”

“红剑山庄这次出手,背后不只是斗阿教。东水州都督府和南宛州都督府,似乎达成了什么交易,想要趁着南方会武,瓜分东江州的地盘和势力。”

“东水州都督若是想占据两东地区,为何要让南宛州都督来分这一杯羹?南宛州都督之前北进,可是打到了云和城,直逼宁城的。”

“数月之前,东江州都督在各方支持下,才打退了南宛军麾下的黑蛟军和庆家军。”

“如今就算东水州都督府狼子野心,想要掀起兵灾,可让南宛军进来容易,想让他们退出去就难了。到时候东江州境内,又是一番龙争虎斗,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流离失所。”

姜景年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放下信纸,缓缓道:“去年东江州都督能打赢,传闻不止是本地势力的支持,还有洋人势力的调停。”

“现在这两个都督府,敢联手瓜分东江州,又是趁着南方武林会武之际。十有八九,是得了洋人的示意或者扶持。”

“大概率,又是想重演句吴遗迹之事,不……情况可能更糟。”

姜景年对这种秘辛,知道的其实远比柳清栀要多。

结合他之前在金陵城搜集过的词条内容,以及那些与洋人贵族、倭寇有关的线索,很多事情已经渐渐串联起来了。

“除此之外,是这东江州都督府出问题,本身就透着古怪。”

姜景年放下密信,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很古怪。”

柳清栀看着他,有些担忧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若背后又有洋人介入,山云流派又被两州都督府盯上,若是得不到其他盟友或者东江州都督府的支持,恐怕随时都有倾覆之危啊!”

她本以为宗门主要的敌人,就是斗阿教等老对手,没想到实际要面对的,远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姜景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东水州都督府本就要对我们动手,所以我在离开金陵城之前,就故意打了他们的脸。”

“不过,他们的势力数倍于空虚的山云流派,却依然选择让其他势力来试探。”

“这说明,这群人前期是一点消耗都不愿意承担。这背后,要么是东水州都督府还有其他大敌,要么,就是在防备南宛军。”

“东水军怕太早下场,导致消耗过大,被南宛军反客为主。本来是驱狼吞虎,结果翻车了,那就成了笑话。”

“是这样吗?”

柳清栀听完这番分析,先是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

但很快,她又觉得一阵头疼,苦笑道:“这些事情好复杂……我不去想了。反正师弟你让我做啥我就做啥。反正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了。”

姜景年看了这个瓷娃娃般的美人一眼。

月光下,那张纯美的俏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又透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信赖。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以前在刚成为武者的时候,总觉得就算这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

而现在大半年过去,身份地位巨变。

在这一州之地。

姜景年自己,已经成了那个所谓的‘高个子’。

……

……

云和城,深夜。

城南一处精致宅院,朱门紧闭,院墙高耸。

宅院深处的一间静室内,火光摇曳,映照出一道魁梧至极的身影。

不阿山主盘膝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榻上,身形如同一尊铁塔,即使坐着,也比常人站立还要高出几分。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武袍,却依然被那虬结的肌肉撑得紧绷,似乎随时可能崩裂。

其面容方正,颧骨高耸,一双虎目在烛光下闪烁着内敛的黑光,呼吸之间,周身隐隐有赤黑色的气流涌动。

数月之前,不阿山主高调入驻宁城寨时,就与米加仑王国的一位传奇强者正面交锋,被打碎了宗师大势,修养了近一个月才恢复完整状态。

自那以后,他便没有再靠近宁城,而是辗转于东江州边缘地带,收编那些摇摆不定的二三流势力,暗中培植内应,为日后围剿山云流派奠定基础。

最近血月灾劫爆发,四处传来血祭的消息,不阿山主才来到宁城周边的城市调查,却发现那血月灾劫来得快去得也快,有些虎头蛇尾。

不过,苗疆魔门诞生武圣这件事,也确实让他感到震惊。

不阿山主此时正在默默调整自身大势,缓缓运转着自身真罡,浸润着顶上三花。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几声不紧不慢的叩门声。

“师伯。”

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脆而恭敬。

不阿山主睁开眼,目光平静:“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姿曼妙的红裙女子走了进来。

她约莫二十岁出头,生得杏眼桃腮,肤白如雪,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支银簪松松挽起,行动间裙摆摇曳,带着一股成熟女子特有的风情。

正是循水山主的真传弟子,戚音。

戚音走到榻前数步处站定,微微躬身行礼:“师伯,深夜打扰,还望恕罪。”

不阿山主摆了摆手,声音浑厚而沉稳,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有事直说,不必多礼。”

戚音直起身,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师伯,红剑山庄和玉轩阁那边,似乎出事了。”

“大约两个时辰前,墨师弟依照约定,前往宁城郊区的那家客栈赴约,准备商讨对山云流派的下一步谋划。”

“可他到达时,发现客栈已成一片死地,到处都是残骸。诸多势力的好手,全都死了,无一活口。”

不阿山主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几分意外:“全都死了?可曾发现宗师交战的痕迹?”

戚音摇了摇头:“墨师弟仔细查验过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的宗师交战痕迹。那些人的死状……很诡异。现场残留的气息极为稀薄,难以判断是何人所为。”

不阿山主沉默了片刻,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红剑山庄的公孙娴,近期应该已经到了东江州。有她在,怎么会让门人弟子如此惨死?”

戚音低声道:“墨师弟没有发现公孙前辈的踪迹。她可能……还没有赶到,也可能遇到了别的状况。”

不阿山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再去调查具体情况吧!就算出了什么意外,急得可不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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