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完这一切后,迅速回落视野,那双完全被漆黑占据的眼瞳,渐渐恢复正常的大小。
“难怪那些宗师,都需要大量的马前卒和炮灰。”
“只要大势相连,就能产生一部分因果联系。再搭配我这太阴神通的能力……实在太适合不过了。”
姜景年眨了眨眼,吐出一口浊气,俊美的脸上露出几分疲惫之色,“唯一缺点,就是这间接施加影响的消耗有点高,仅仅只是对几个人施加影响而已,就消耗了近三分之一的真罡。”
他感慨了一声,就连忙取出宝药吞服,恢复自身损耗。
宗师布局谋划,随时可能遭遇大战,得时刻保持巅峰状态才行。
……
……
赵霄与云田道人窜出万家宅院后,一路疾行,直到远离了向田镇的地界,才稍稍放缓了脚步。
两人回头望去,向田镇的方向,一股浓烈的魔气正冲天而起,在冬日的天空中翻涌滚动,好似一道漆黑的狼烟,久久不散。
“万家勾结的魔门,非同小可……”
赵霄脸色凝重,低声骂道,“这冲天魔气,绝不是寻常魔道能有的。难不成是尸毒门……不,应该说是五毒门了。”
“听说如今东南大变,魔灾频现,都与那位五毒门门主的瘟癀月权柄相关。”
然而明眼人也知晓。
各地魔气爆发得如此之快。
必然不止五毒门一家作祟,而是有着诸多魔门推波助澜。
还有许多类似万家这样,暗中勾结魔门的当地大户。
甚至一些藏污纳垢的名门正宗。
几种因素相加。
才会在短短时日里,出现处处都是入魔之人的景象。
云田道人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赵少侠别看了,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山云流派清理门户,动静不小。
若是之后出现魔门强者,洪玉旊这样的年轻天骄不敌,必然会引起焚云道主的出手。
毕竟。
这地方就在池云崖附近,随时可以赶来驰援。
到那个时候,他们这两个外地武者,可能会被人随手清理掉。
赵霄点了点头,也是加快了速度。
只是他们二人都不知道的是,一丝一缕的月华正附着在两人背后,若隐若现。
……
……
赵霄两人赶了一两个小时的路,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抵达了宁城郊区那座临溪的客栈。
推开客栈大门,暖意扑面而来。
大堂内,玉轩阁、飞刀堂等几家势力的代表,正围坐在火炉旁喝茶闲聊,见到赵霄和云田道人进来,纷纷抬头。
钱荣放下茶碗,笑道:“赵少侠回来了?看这神色,莫非是探到了什么消息?”
赵霄走到桌边,端起一杯热茶灌了一口,缓了口气,才沉声道:“诸位前辈,出变故了。山云流派那边,有道主出关了。”
此言一出,堂内气氛顿时一凝。
赵霄将万家被清理门户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还提及了云田道人以卦象验证的结果。
众人脸色都是一阵变化。
他们都没想到陷入句吴遗迹的焚云道主,居然也能活着回来,而且疑似接管了整个山云流派。
赵霄看了眼众人的神色,旋即对身侧的赵临说道:“赵长老,如今焚云道主回归,疑似状态良好,兹事体大,我等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将情况禀报庄主和副庄主,不能再耽搁了。”
赵临长老缓缓睁开眼,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确实,焚云道主的出现,足以让局势发生变化。此事必须尽快让庄主等人知晓。”
他站起身,对其他势力的人拱了拱手,“诸位,情况有变,老夫就先别过了。”
说罢,赵临两人也不再多留,推开客栈大门,翻身上马,很快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云田道人站在客栈门口,看着那两骑远去,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转身回到大堂,重新落座,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钱荣见状,笑道:“云田道长,怎么?莫非是被那位焚云道主的名头吓着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云田道人摇了摇头,缓缓道:“钱阁主说笑了。只是……老道我不得不慎重。我青玄观的情况,诸位也清楚。”
南宛州的青玄观。
观内只有观主一位宗师坐镇,底蕴极其不足,跻身州域级势力,也不过是这十几年的事。
若论硬实力,与那些老牌的州域级势力相比,还是有极大差距的。
云田道人顿了顿,继续道:“一位状态良好的宗师,坐镇池云崖,操控山云大势的话,没有多位宗师联手拜山,很难一鼓作气将其覆灭。”
“而且武道之争,劫数自起。一旦攻而不克,必遭反噬。所以我青玄观的态度很明确,若是斗阿教和红剑山庄没有先出手,我们恐怕不会轻易参与。”
红剑山庄,好歹有三位宗师。
就算出现重大失误,也不会灭亡。
然而青玄观就不同了,所有一切都寄托在这代观主身上,一旦观主出了问题,整个青玄观,立马就成了一现而逝的昙花。
钱荣闻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云田道长过于谨慎了。红剑山庄加上斗阿教的宗师,再叫上几家盟友,到时候合力一处,灭掉内部空虚的山云流派,又有何难?”
他放下茶碗,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更何况,我虽然出自西蜀州钱家,但与宁城钱家乃是同宗同源。”
“只要山云流派露出颓态,我钱家本家必会出手。”
“这几月来,那焚云道脉的真传姜景年,给钱家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这笔账,钱家可一直记着呢!到时候正好清算整个焚云道脉,新账旧账一起算。”
飞刀堂的石副堂主,闻言连忙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吹捧:“钱阁主说得是,宁城钱家族人众多,商贸遍布天下,那焚云道脉竟敢得罪钱家,简直是自寻死路。”
“那焚云道主管不住门下弟子,放任他们到处惹事,终究要受到劫数恶果。就算他侥幸从句吴遗迹中爬了出来,也得死在钱家和斗阿教的宗师手里。”
长明镖局的刘镖头也点头称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激昂。
好似这山云流派,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只待他们举刀落刃。
“……”
云田老道听着众人的议论,却没有附和。
他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似乎有一片阴云,正无声无息地笼罩在头顶。
下意识地掐动手指,以三奇术算推演这几日的吉凶。
第一次,得了个吉字。
他微微松了口气,又算第二次,仍是吉。
第三次,还是吉。
三次皆吉,按说应该是好兆头。
‘三次皆吉,别的不说,起码这几日,应该是有惊无险。’
‘不过老夫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等等!?三次?!’
然而云田道人在松了口气之后,突地想起了什么,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起来。
他猛地想到。
自己所修的三奇术算,一日之内,只能推算三次。
推算到第四次,便不会再有任何结果。
然而今日在万家时,他已经算过一次了。
也就是说,今日他只剩下两次推算的机会。
可刚才,云田老道分明连续算了三次,而且三次都出了结果。
且都显示为吉。
这不对。
这很不对。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下一点点开始蔓延,使得云田老道整个人都快僵在原地。
“云田道长?”
钱荣注意到他脸色有异,放下茶碗,沉声问道,“你怎么了?可是算出了什么?”
青玄观的卜卦之术,在南宛州名气不小。
云田老道,更是精于此道之人。
此时此刻,云田道人心头发寒,面上却强作镇定,摆了摆手,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没什么。”
“只是涉及宗师之事,祸福难料,我这术算之道,也难以尽信。”
“老道忽然想起,焚云道主的情报还要传递出去,得先行一步,去通知观中高手注意情况。诸位,失陪了,过几日再见。”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也不等众人挽留,便快步朝客栈门口走去。
钱荣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笑道:“这云田老道,是不是过于胆小了?”
“好歹也是老牌高手,竟被一个焚云道主的名头吓成这样。”
石副堂主哈哈一笑:“毕竟青玄观底子薄,好不容易出了个宗师,自然要谨慎些。不像钱阁主您,背靠钱家和玉轩阁,底气十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都是在吹捧钱家和玉轩阁,顺带拉踩一番焚云道脉,以此壮大声势,驱散焚云道主出山带来的压力。
“谬赞了!”
“诸位谬赞了!”
钱荣被这番话说得颇为受用,端起茶碗,饮了一口,露出自得的笑容。
众人就这样互相吹捧,顺带商议后续之事。
转眼就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忽地,窗外的天光突兀暗了下来。
……
……
此时明明还是下午,并非夜晚。
然而整个客栈,却仿佛被漆黑的夜色笼罩。
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