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年来。
基础规则。
和更迭后的规则,发生混乱冲突。
“若是将太阴熔炉和大日元山比作器物,这两物弹压天地两百年,估计也是有些老化了。所以血月能借机逃遁,使得太阴熔炉崩塌,或许并非偶然。”
“而是某种必然。”
江念慈一脸肃穆的说着,随后又摇了摇头,“当然,我毕竟不是武圣。具体真相如何,不得而知。这些不过是我翻遍一些典籍的猜测罢了。”
“这个猜测,还是有所依据的,或许真如念慈小姐所说。”
姜景年微微一笑,“毕竟镇压世间两百年,天地有所反弹、反噬,再正常不过了。”
“若真是天地反噬,那么太阴武道日后完全解锁后,就会轮到太阳了。”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江念慈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太阴升腾,太阳继续封锁,必会阴阳失衡,引发新一轮的天地大乱。宗师大势影响武师、内气境高手,武圣之势影响一州之地。天下大势影响武圣。”
“国际大势,影响整个陈国天下。”
“所以天地之势晃动,投落在世间的,便是各种大乱更迭。”
她看着姜景年的眼睛,一脸认真,“按照现有的情况来看,未来阴阳失衡的大乱里,太阳或许也会逐渐解锁,然后复现数百年前的武林盛况。”
太阳太阴若是全部解锁。
即使陈国现在没有了龙脉,但到了那时候,江湖武林的情况,亦能接近曾经的巅峰时期。
“念慈小姐。”
姜景年慢慢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太阴松动后,武林上限拔高,然而日后就算出现所谓盛况,估计也是回光返照,持续不了多久。”
“我江家顾虑的就是这个。”
江念慈唇微张,随即轻轻合上,垂下眼,“乱世之中的盛况,最绚烂也是最危险的。”
时值天下数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即使是江家这样的望族,亦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其实大争之世,世家大族若是收缩势力,舍弃些利益,存活概率还是很大的……这最后苦的,还是寻常百姓。”
姜景年叹息了一声。
江念慈听闻此言,有些发愣。
作为出身前朝官宦世家的贵女,她担忧的场景里,有自己,有宗门,有家族,有亲朋好友。
唯独没想起犹如草芥一般的百姓。
“……”
江念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茶盏,掩饰那丝突兀的尴尬。
然后她笑了一声,“姜少侠是从泥里爬出来的人,起势之后,还记着泥里的人。真不容易。”
姜景年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乱世之中,我能力有限,做不到心怀天下。”
“只是能力范围内,该做什么,还是会做什么。”
对这话,江念慈沉默下来。
“吃饱了。”
姜景年点头,“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该离开江家了。”
“我之后在金陵城还会留一两日,处理些杂事,便回东江州。”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那三次承诺的事,若有需求,可发密电到池云崖的磷火殿。”
江念慈看着他,美艳的脸上,莫名带着几分拘谨,“姜少侠……不多留几日?“
“我受那乐曲启迪,武道真意精进,不日便有望踏足宗师之路。想再跟你交流一番武道。”
对于江念慈的挽留,姜景年摇了摇头,“南方会武,应该快了。到那个时候,江家应该会派人参加。”
“届时各路群雄齐聚,武道碰撞,共襄盛况。到那时候,自有机会博采众长,交流武道。”
“那时候再见。”
姜景年离开的时候,很是洒脱,头也不回,对于江念慈那略带含蓄的目光,直接当作没看到。
江念慈对他很好,又是大美人,印象自是非常不错。
然而有时候交流起来,两人的一些观念,还是存在很大的出入。
繁花厅外,长廊。
江念慈望着彻底消失在回廊的背影,站了良久。
……
……
金陵城东,一处破落小院。
青石缝里钻出蓬乱的狗尾草,墙头爬着半枯的丝瓜藤,几片黄叶在午后的风里有气无力地晃。
姜景年推门而入。
吱呀——
午后的天光从槛窗斜斜切进来,在砖地上投出一块模糊的光斑,照着其中一人。
艾莉雅。
她穿着一身布裙,金发没梳,松散地披在肩后,几缕碎发被泪黏在脸颊上。
这洋人女子低着头,双手握着一件东西。
是那枚兰花白玉簪。
是姜景年在秦河边随手塞给她的礼物。
此刻被她紧紧攥在掌心。
艾莉雅听见了推门声。
她猛地抬头。
那双碧蓝的眸子骤然缩紧,露出警惕和戒备之色。
“谁!?”
艾莉雅几乎是弹起来的,裙摆带倒了身下那张竹凳,“哐当“一声砸在砖地上。
她正准备催动秘法。
看清来人之后,身形却猛地一滞。
“姜……姜先生……”
艾莉雅的声音抖得厉害,“你真的……活下来了……”
她说完这句,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旋即直接扑进了姜景年的怀里。
“我以为你死了,我真的以为……那天晚上,太阴之火那般恐怖……”
艾莉雅有些语无伦次,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又湿又重:“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你被火吞掉。梦见是我……是我害了你。”
她越说越乱,最后只剩哽咽,肩膀一抽一抽。
姜景年站着没动,也没推开,抬起手,在她背上拍了两下,“当初说了,我会没事的。”
他如此安抚着。
艾莉雅哭得更凶了。
……
……
吱呀——
院落西侧的偏房门被推开了。
戒二站在门口。
他看着院内相拥的两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
戒二声音平稳,“姜兄果然武功盖世,少年宗师。不但提前引爆血月仪式,救万民于水火,更是从那太阴熔炉中脱劫而出,将各方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小僧着实佩服。“
“啊!”
艾莉雅听见戒二的声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姜景年怀里弹开,脸颊瞬间通红一片。
她慌忙低头,用袖子胡乱擦脸。
戒二对她微微颔首,没多问,目光重新落回姜景年身上。
“那夜之后,小僧带着艾莉雅施主逃离,被几个魔门高手追击。”
他语气平淡,“多亏姜兄事先给的那道保命底牌,小僧才侥幸摆脱纠缠,寻到此处暂避。”
戒二顿了顿,继续说:“这几日,小僧一边疗伤,一边暗中打听姜兄师姐的消息。”
姜景年眼神一动。
“前日,在山云流派的客栈里,找到了柳小姐。”
戒二说着,“小僧按姜兄所托,将信物和其他东西,一并交给了柳小姐。也转达了姜兄的意思,请她先离开金陵城。”
“但柳小姐……性格很倔。”
“她收了东西,只说你一日不出现,她一日不离金陵。”
戒二摇头:“小僧劝不动,也无法久留,只能先行离开,回到此处等姜兄消息。”
姜景年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师姐她很多时候,不懂变通。”
旋即他又问道:“血月仪式算是告一段落,你之后有何打算?”
对于这个问题,戒二正色道:“血月仪式虽已结束,但任无情证得武圣,重现上古五毒门之凶威。大疫大灾,恐不日便会在南方诸州兴起。对于此等魔灾,小僧想早做准备。”
“反正伽楼观短期内是无法重建了,所以小僧准备先去江右州,寻到江闻鹤。再与他一同南下南宛州,召集几位旧日同道,共商抵御魔灾,赈济灾民之事。”
姜景年点了点头,“和尚有大爱,我不及也。”
戒二合十微笑:“姜兄说笑了,比起我,姜兄才是真正救万民于水火之人。”
若这次血月灾劫里,没有姜景年的种种谋划,枉死之人将多数倍不止。戒二并非迂腐之人,何况很多人和事,都是对比出来的。
比起那些视常人如草芥的世家天骄,姜景年这位少年宗师,已经是大功德者了。
可惜,在这种五浊恶世,为善者处境艰难啊!
“苗疆魔门和我有不少仇怨,我也想去伏魔。”
姜景年摇头叹息,“奈何南方会武在即,池云崖又遭洋人贵族围攻,损失不小,我需立即回去做些处理。若东江州那边的事了结,日后我也会去南边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