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姜少侠!”
阿琳眼中闪过极致的求生欲,她强忍着窒息感,尖声叫道,“你……你也是为了艾莉雅来的吧?!她身上中了我的十几种剧毒。只有我知道完整的解蛊之法!”
“杀了我,她也得给我陪葬!”
说话的同时,苗女阿琳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以及被扼住脖颈的身体,都在极其隐蔽地试图动作。
指尖有透明粉末渗出,脖颈皮肤下似乎有细小的凸起在蠕动。
她在试图催动最后的保命蛊虫,并暗中对姜景年下毒。
“是这样吗?”
然而,姜景年甚至没有低头看她的小动作。
扼住她脖颈的手指稍微发力,一股无法匹敌的灼热真罡,犹如火山爆发般,从指尖涌入阿琳的体内。
嗤嗤嗤——
阿琳体内那些刚刚被催动的蛊虫,以及她试图散出的毒粉,在这股至阳至刚的真罡面前,犹如烈日下的冰雪,连一丝抵抗都没有,瞬间就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
噗的一声。
在艾莉雅惊惧的注视下,阿琳那具原本充满野性活力的娇躯,从脖颈以下,右肩到腰腹的小半边身子,如同被充气过度又被戳破的皮囊,猛地炸裂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
因为在爆开的瞬间,所有飞溅的血肉骨骼,都被涌现的三昧真火瞬间气化,化作一团混合着焦糊味的血雾,弥漫在空气中。
阿琳剩下的半边身体软软地垂落,被姜景年随手扔在地上。
那混合着怨毒、不甘以及难以置信的狰狞表情,永远凝固在了那张充满野性美的残缺脸蛋上。
生与死,美与丑。
于这瞬间形成了令人震怖的强烈反差。
“阿弥陀佛……”
戒二闭上双眼,低声念了一句释号。
尽管知道此女是魔门奸细,死有余辜,但不杀之戒,依然让他有着最后的悲悯。
“呕——!”
脸上沾了点点血雾的艾莉雅,则是再也忍不住,望着地上狰狞的尸身,直接干呕起来,浑身抖如筛糠,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刺鼻的血腥味道冲入鼻腔,混合着中毒的剧痛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姜景年的表情,依然轻飘飘的,自从踏足武道以来,镇杀仇敌无数,对此早已古井无波了。何况这种杀戮不知几何的魔道妖女,对他而言都不算是人。
他看也没看阿琳的残尸,目光落在戒二和艾莉雅身上,眉头微皱,“怎么如此不小心?逃出来就罢了,还带着这家伙。”
随后姜景年又摇了摇头,“算了……这就是劫数临身,五蕴皆迷。如今血月虚影沉落虚空,在这种影响下,即使一代宗师,也未必能说自己精神完全清明,不受丝毫影响。”
要知道,虚空的本质,就是众生灵性、精神集合体的映射之地。
身处血月灾劫之中,就连宗师都没办法完全豁免这种精神影响。
姜景年走到戒二身边,三昧真火涌动,按照《黑毒蛊玄经》的方法,驱散着那些侵入经脉的各种蛊毒。
虽然没有配备专门的解毒之物。
但这逆推下毒步骤,用三昧真火熔烧蛊虫暗藏之所,至少能解掉七八成的毒性。
余下一小部分残毒,不至于有性命之危。
可以靠宝药、秘药来调理祛除。
戒二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所过之处阴寒麻痹尽去,脸色迅速好转。
“多谢姜施主……”
戒二感激道。
姜景年点点头,又看向瘫软在地,皮肤斑斓的艾莉雅。
他蹲下身,辨认了对方的状态后,就伸出食指,指尖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赤火焰轻轻点在艾莉雅眉心,“你主要中的是幻毒……忍着点。”
话音未落,艾莉雅便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炽热从眉心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彩色斑斓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火焰中被灼烧嘶鸣。
剧烈的痛苦让她忍不住惨叫出声,“痛!痛啊!”
不过这叫声很快又戛然而止。
几个呼吸后。
艾莉雅身上的各种毒性,已被姜景年的真火强行焚灭大半。
“呼……呼呼……”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湿透,看向姜景年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后怕。
“还有些残毒未消,不过已无大碍。”
“服用这些解毒药,每半个时辰服下两枚,连续服用三个时辰。”
姜景年给两人分别递了药瓶过去,这是他从贺旬身上搜到的战利品。
随后他从阿琳身上收缴了一番战利品,点点三昧真火落下,直接焚灭一切痕迹。
“此地不宜久留。走。”
处理完后的姜景年,言简意赅,“戒二,不去客栈了,我们换个新地方。”
“好的!姜施主。”
戒二两人服下解毒药后,连忙起身跟在其后。
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巷道尽头的黑暗中,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焦糊气息。
……
……
城郊。
一处僻静小院。
夜色已深,远离了城中心的喧嚣与血腥。
小院坐落在一片竹林掩映之中,青砖灰瓦,格局简洁。
院中有一口老井,井边一株梨树正值花期,在清冷月光下绽放着细碎的白。
深夜寒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与远处江水的气息。
厢房内,灯火摇曳。
“这是江家提供的小院,别的不敢说,至少待一天应该是没问题的。”
姜景年三人,围坐在一张简朴的木桌旁。
桌上摆着戒二简单烹煮的药茶,热气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
“……如今情况便是如此。”
姜景年声音平静,将目前掌握的爱情仪轨,所需准备以及可能出现的风险,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他并未隐瞒血月仪式正在不断升级的烈度,以及多方势力带来的威胁。
更直言仪轨本身也存在失败几率,甚至可能引发血月仪式的未知变故。
“……”
艾莉雅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静静听完姜景年的述说,全程没有吭声。
她低着头,碧蓝的眼眸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倒影,小脸紧绷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艾莉雅才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定,“我……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这么多人都想抓我,想要拿我去献祭血月。”
她看向姜景年,又迅速移开目光,盯着跳动的灯火,“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与其被动地等待未知的命运,不如……不如我自己来选择。”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眼神却逐渐清晰起来。
多方势力的各种追杀,各种背刺和血腥。
让这个原本有着鸿鹄之志的洋人女记者,被迫认清现实的残酷。
姜景年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陈述事实:“既如此,为避免夜长梦多,让约翰逊家族启用其他血裔或者后手,明日便开始准备仪轨。”
“明天?!”
艾莉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么快吗?我……我们……”
她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低了下去,“要不要先……先培养一下感情?我是说,那个仪轨,不是需要……爱情为核吗?”
这个明明年纪比姜景年要大几岁的女洋人,越说声音越小。
到后边,几乎细不可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姜景年闻言,略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爱情仪轨,关键在于至私至纯,只要能准确复现仪轨要求的状态和场景。未必需要动真感情。就像……”
他顿了顿,才缓缓说道:“就像是你的姑妈,琳娜丽女士与沙拉马国国王之间,也未必是世人理解的那种真爱。其中或许有着各种阴谋、利益纠缠,以及仪轨本身的影响。”
艾莉雅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姑妈的故事她听过一些版本,悲情的、充满阴谋的……
却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
姜景年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她心头那点因爱情二字而升起的复杂情绪,瞬间熄灭了大半。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眼神复杂,“我知道了。”
姜景年似乎并未察觉她情绪的细微变化,或者说并不在意。
他站起身:“今夜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需你配合。”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厢房,背影挺拔而疏离。
“姜先生……”
艾莉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叫住他,问些什么,然而最终只是抿紧了唇,将话语咽了回去。
“阿弥陀佛。”
戒二低宣一声释号,温声安抚道,“艾莉雅小姐不必过于忧心。姜施主乃是行事磊落的豪杰,一切所为皆以破解灾劫,护佑苍生为目的,断不会有其他杂念。”
“仪轨之事,你只需信任他,尽力配合即可。”
艾莉雅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多谢戒二大师,我明白了。”
戒二又安慰了几句,便也起身告辞,去了隔壁房间休息。
厢房内只剩下艾莉雅一人,对着摇曳的灯火,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