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
汗水如雨。
便将脚下的木地板打湿。
“发生什么了?”
“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这不是夏天的炎热了,我感觉有座熔炉在我身边……”
诸多年轻武士见状,察觉到了不对劲。
仅仅两句话的时间,温度便又提升了许多。如果之前感觉是盛夏,那么现在就是火炉了。
是带着毁灭生机的炎热。
众人正准备有所行动。
轰隆隆!
四周厚实的特制墙壁,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碎石砖块如同暴雨般向附近激射开来。
“啊——!”
“不好!是敌袭?!”
惊呼声刚起。
一道似铜似金的诡异火线,犹如拥有生命的毒蛇,从破洞处激射而入。
咻!咻!
火线快得肉眼都难以捕捉,在空中划出毫无规律的折线轨迹。
每一次弹跳,都精准地没入一名弟子的要害位置,然后贯穿而过。
嗤!
皮肉烧焦的刺耳声音,伴随着一连串的惨嚎响起。
“不好,诸君快逃!啊……”
吉田二子才来得及招呼师兄师弟,就只觉眼前铜焰一闪,胸口传来一阵灼痛。
他低头看去,一个铜钱大小的焦黑孔洞,正出现在心口位置,边缘皮肤迅速泛起黄铜斑块,并向四周蔓延。
“父亲、母亲……花子……”
吉田二子张了张嘴,最后唤着家人的名字,旋即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和他一样,这片区域正在闲聊、休息的众多弟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地,生机瞬间断绝。
死的草率。
死的悄无声息。
那道铜色火线在残骸之中弹跳出来,毫不停留的弹射向更远处的走廊。
走廊处,几个闻声赶来的巡逻武士,还没来得及拔刀,便同样步了后尘。
血腥味混合着焦糊的刺鼻气味,在道馆内弥漫开来。
……
……
啪嗒。
啪嗒。
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灼烧地面的“滋滋”声,从墙壁破开的大洞外传来。
一个身着白色劲装,面容俊美到不似人类的年轻身影,踏着翻涌的赤金色火浪,不疾不徐地走进了这处练武场。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板便被高温熔铸,迅速燃烧起来,继而冷却成一片片光滑的琉璃状熔岩。
炽热的气浪,以俊美少年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空气扭曲,光线折射,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犹如从熔岩中走出的火焰恶魔。
周围的尸体残骸,很快就被琉璃状的熔岩吞没了进去,泛起一团团爆散的火花。
又很快归于平静。
“敌袭——!!!”
“有强敌入侵!”
“快去禀报杉山馆主!”
这么大的动静。
自然引起了道馆其他人的注意。
练武场附近的厢房被猛地推开,二三十名一脸戒备,提着武士刀的年轻武士仓皇冲出。
在看到被熔岩淹没的同门尸体,以及那踏火浪而来的白衣身影时。
所有人的戒备之色,都变成了惊恐骇然,“二子,悠斗他们都死了!”
“你是谁!?”
“为何闯我们直心流道馆杀人!?”
东梧国、陈国双语的喝问声响起。
然而。
回应他们的,是那白色人影身前,猛然摇曳而出的铜焰。
铜焰跳动,好似一枚铜丸,旋即‘唰’的一下拉长,化作一条火线。
咻咻咻——
火线在人群中疯狂弹射跳跃,快得只在空气之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起一蓬血花,以及戛然而止的惨叫。
这些年轻武士,甚至都看不清攻击从何而来,便已纷纷捂着喉咙或额头倒下。
伤口处,无一例外浮现出那充满异香的黄铜斑痕。
宗师战力和武师们打成一片。
如此亲民随和的场景。
在这处道馆中上演,在炽热中无声进行。
……
……
轰隆隆!
道馆内部传来的震动,使得整个前馆都有些摇晃。
“怎么回事?!”
正在品茗闲谈的杉山隆以及黑田信两人,几乎同时脸色大变,豁然起身。
“温度在上升……如此灼热的火焰气息!”
杉山隆瞬间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内气境圆满的气息勃然而发。
“出事了!”
黑田信也眼神一厉,他同样感知到了后方传来的混乱气息,以及那股令他心悸的灼热威压。
“究竟是哪来的宵小,竟敢趁翔司先生不在,来道馆找茬!”
两人唤着不远处的东梧国高手,旋即众人便疾步向喊杀传来的方向冲去。
“混账!混账!”
“道馆被袭,我之后怎么跟诗音小姐交待!?”
“此人不敢从大门入内,悄无声息潜入破坏。必是忌惮我等,如此鼠辈,我非要将其抽筋扒皮才行!”
黑田信也手按在刀柄上,一脸恼怒。
在众人刚踏入连接院内的长廊的时候,便看到前方转角处的空气剧烈扭曲,仿佛有无形的高温在炙烤一切。
紧接着——
轰隆!!
一声沉闷的爆鸣,前方的木质长廊连同旁边的假山、花草,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被凭空燃起的赤金色火焰瞬间吞噬,化作一片焦黑的废墟。
“哪来这么大的火?”
“什么玩意!?”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逼得几人不得不全力抵挡。
焦烟与热浪弥漫中。
一个白衣身影,提着一柄正在被赤金色火焰缓缓煅烧的黑光太刀,从容不迫地从废墟另一端走来。
火焰缠绕刀身,那原本逸散黑光的名刀,此刻显得黯淡无光,泛着暗红色。
“黑音犬太刀?!”
杉山隆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这是翔司大人的佩刀!怎么会在你手里?!”
作为副馆主,对这柄色泽黯淡的黑光太刀,自然不会陌生。
这可是长谷翔司的成名宝刀。
被此刀切割的血肉,都会染上犬牙状的诅咒。
他身后的东梧国高手也纷纷拔刀,厉声喝问:“你是谁?!竟敢擅闯直心流道馆,行此杀戮之事!”
“哪来的年轻人!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
“连本地武道大宗禁炎府,都不敢派人来我道馆闹事,你算什么东西?!”
诸多东梧国高手虎视眈眈,往这边包围过来。
“见我不退,不逃。”
“果然是劫数迷眼!这天下命数因果……真是玄之又玄,鬼神莫测,令人细思极恐……”
姜景年仿佛没听到他们的喝问,只是低头感慨着。
由小见大,这大势之争,莫过于如此了。
这直心流道馆势盛的时候,焚云武馆的众人劫云迷眼,被踢馆后第一时间不想着跑,而是想着原地抵抗或者等救援。
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