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是直心流道馆副馆主之女,西园寺诗音。
亦是直心流剑道之中,年轻一辈中的强者,堪比内气境初期的剑道高手。
在她身后,跟着十余名腰佩长刀的东梧国武士,个个眼神凶悍,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好手。
更远处,还有几名武士,正在破坏武馆大门的牌匾。
“快快住手!”
“毁人牌匾,乃是不死不休之大仇!”
“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见到这一幕,郭言等人简直怒发冲冠,然而浑身又动弹不得,完全被这些武士的气机锁定。
一群武师,面对内气境高手的虎视眈眈,感知上只觉得大山压顶。
“不死不休?”
“我倒想知道,你们这大猫小猫三两只,还怎么跟我们不死不休?”
西园寺诗音嗤笑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猫戏老鼠般的戏谑,“还想找人求援?我父亲说了,焚云武馆的人,从今日开始,一个都不许离开。”
她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好似一个花蝴蝶在空气中留痕,旋即收刀入鞘。
在西园寺诗音的话语落下后。
那几个武士已将大门破坏了大半,铜门重重砸落在地。
而刻着‘焚云武馆’大字的牌匾已经四分五裂,其中一块最大的牌匾残骸,被一个中年武士提着手上。
那中年武士走了过来,将只剩下‘焚云’二字的破碎牌匾,恭敬地递到了西园寺诗音的身前,“诗音小姐。”
“扔了就行。”
看着这块牌匾碎片,西园寺诗音一脸晦气的掩住口鼻,然后吩咐道:“把新的给他们换上!”
身后武士应声。
啪嗒!
残破牌匾彻底被砸碎。
旋即又走出两人,抬着一块盖着白布的厚重牌匾。
哗啦——
在武馆众人惊怒交加的目光下,上边的白布被拉下,露出上边龙飞凤舞雕刻的几个大字。
‘陈国懦夫’。
武馆众人看清这几个字之后,浑身血气上涌,满面通红。
“你们敢!”
“安敢如此欺辱我等!”
“我跟你们这群倭寇拼了——”
在武馆待了不少年头的几个执事一咬牙,骨髓精气炸开。
几道绝学招式,犹如孤注一掷的微光,冲向牌匾的位置。
他们知晓两边巨大差距,已不求伤人,只求破坏掉这个极具侮辱性的牌匾。
哗啦啦!
西园寺诗音放下遮面的手掌,伸向腰间的刀鞘,太刀拔出,“不自量力。”
一道圆弧刀光再现。
嘭!嘭!嘭!
金铁交接的声音里,伴随着几道惨嚎,那几个冲过来的执事身影跌落进议事厅之中,生死不知。
……
……
夕阳西下。
寒风簌簌。
武馆众人身形颤抖,毛发耸立,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
又或是两者皆有。
西园寺诗音随意的拔刀斩,都有如此威势,这种巨大的差距,让他们心生绝望之情。
‘差距……差距太大了……’
瘫在台阶上的张思杰,被塞了几个秘药后,身上的剧痛消了不少,虽然无法动弹,但状态却已逐渐稳定。
他看着这年轻的倭寇女子,随意一刀就能重伤几个在馆内颇有威望的执事,心中那种无力感,再度涌上心头。
二十岁出头的内气境高手。
在江湖武林,就是当之无愧的武道天骄。
这样的天骄人物,只有池云崖之上,那几位高高在上的道脉真传可以比拟。
“你……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郭言的拳头握紧了又松,松了又握紧,反复几次后,还是强忍着恐惧与愤怒,沉声问道,“这里是陈国,不是你们东梧国!你们如此行径,就不怕都督府问罪吗?!”
“就不怕我山云流派的事后报复吗?!”
“你们人多势众,的确可以猖狂一时。然而我们这家武馆,不过是山云流派的分部而已。池云崖上高手无数,我们宗门的长辈高手,已经在来这边的路上。”
郭言双目赤红一片,自然想像几位执事那般,与这群倭寇拼了。
然而……
他不能。
他是这里的大师兄,是馆主的亲传弟子,他若在此刻冲动,整个武馆就再也等不到池云崖救援了。
“问罪?报复?”
提着刀的西园寺诗音,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你们陈国的都督府、宗门,若真在乎你们,昨夜我父亲出手时,就该来了。”
“至于山云流派……”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几分轻蔑,“池云崖那边,自有我东梧国的剑道大师去拜山。至于你们这些残兵败将……”
西园寺诗音的一双美眸,缓缓地扫过厅内众人,逐渐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乖乖放弃抵抗,或许还能少受些痛苦。”
她的声音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否则……我们道馆的手段,可是很擅长让人……生不如死的。”
说这个话的时候,她的面色冰冷,好似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
……
西园寺诗音的话语落下。
十几个武士身上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条凛冽无比的刀光虚影,将所有人都笼罩进去。
庭院震颤,碎石扑簌簌落下。
刀光虚影并未斩过来,而是逸散着极为压抑的恐怖气势。
压力层层递进。
面对这充斥极致死亡威胁的刀光虚影。
在场一些意志不坚的学徒、弟子,脸上都已露出绝望之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我投降!别杀我!”
有人颤声喊道:“我家里还有老母要养!”
“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才拜入武馆十天,就是个普通的学徒!”
“完了……全完了……”
在刀光虚影的下压过程里,悲观绝望的情绪犹如瘟疫般蔓延。
就连一些还想拼死一搏的弟子,看到林南依等人的惨状,听到西园寺诗音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想到其背后不把池云崖当回事的恐怖存在。
心中的血性还是被冻住,化作了无尽的悲凉。
连被他们当作擎天之柱的池云崖,这倭寇女子都不当回事,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绝大多数弟子,都是出身乡绅大户,有的连大户都不是。
当差距不大,或者能看见的时候。
还能兴起拼死之意。
当差距超过承受压力的极限,那就只剩下绝望。
除了绝望外,就没有其他情绪了。
‘这群倭寇,不止是来羞辱我们的……还有着灭门的可能……’
‘即使是搬出来池云崖这个名头,对方竟然也不当回事……’
感受着头顶逐渐增大的刀光压力,郭言看着身边师弟师妹们惨白的脸色,以及身周弥漫的绝望。
他看着那个笑容甜美的蛇蝎女子,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郭言之前心中还有侥幸心理。
认为他们毕竟不是普通的武馆,而是州域级势力的分部,对方怎么样都得留一线。
却没想到……
‘如此存亡之时,我要为众多师弟师妹的性命考量……’
郭言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西园寺诗音躬身道:“西园寺小姐,这……这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我们焚云武馆认栽了,馆主和长老之事,我们……我们不再追究。”
“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弟子一条生路。武馆……武馆的一切,你们都可以拿走……”
他这是打算彻底服软,只求保全众人的性命了。
说出这话的同时,郭言身上的血气犹如潮水般脱去,武道境界都有些不稳,气息变得虚浮不堪,从炼髓阶圆满跌落了下来。
这是道心破碎,武道前途彻底断绝的迹象。
他再也没有晋升内气境的希望了。
对于一个有着天赋的武者而言,这和杀了他没什么区别。
但郭言为了师弟师妹,为了还在昏迷不醒的两位长老,他咬碎了牙,血往肚里咽,强撑着不能倒下。
然而即使如此。
“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