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了解到在这东水州,不止斯特林家族等几家洋人贵族搞事,倭寇亦是在掀起争端。
最近月余来,东梧国商会在东水州开设的几家武道馆,以切磋为名,行踢馆之实,已经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这和斯特林家族支持的落黄水虎拳馆,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唯一的差别。
便是落黄水虎拳馆是洋人贵族的黑手套。
东梧国商会,则是完全演都不演,亲自下场。
这东水州的二三流势力,好似被那群人瓜分成了几块蛋糕,一部分人占据这边,一部分占据那边。
至于金陵江家的反应……
在江念慈的口中,说是碍于多方博弈,暂且隐忍,准备找机会清算。
不过姜景年表面不说什么,眼底却是闪过一丝深邃的目光,心中有些了然。
说来说去。
江家愿意合作,归根结底还是利益相关。
打击东梧国商会,是维护自身在东水州的势力与商贸,并非其他。
若是为了江湖道义,早在东梧国商会四处踢馆的时候,就该直接出手了,而不是默默收集情报。
不过,在这五浊恶世,乱象纷呈的当下,比江家更不堪的势力不知凡几。
即使是因利益而站在一条战线,也已属不易。
“姜少侠,除此之外,这里还有收集好的具体内容。”
“好的,多谢了。”
姜景年对这个比烂的世道有所失望,不过还是笑着拱了拱手。
江念慈当即取出一份卷宗,上面详细记录了东梧国商会的势力分布图,以及其中强者信息。
‘这么多武馆都成了受害者吗?’
‘连山云流派在金陵城的分部,都受到了倭寇打击……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姜景年接过卷宗,翻阅了几遍,便将这些情报记在心中。
这些情报对他而言,有大用。
他来金陵城没多久,一连串的事情根本忙不过来,至于本地的流派分部,一次都没联系过。所以对其中的情况,几乎没什么了解。
“倭寇气焰嚣张,着实欺人太甚!”
姜景年看到其中一段内容,直接起身,“事不宜迟,姜某这便去准备一番。”
江序此时的态度,已与几个时辰前截然不同。
这时看到对方要离开,他连忙笑着挽留,“姜少侠何必急于一时?天色不早,不如等下在府中用宴,再歇息一晚,明日行动不迟。”
“血月灾劫,迫在眉睫,是在与时间赛跑。”
姜景年连连摇头,“而且倭寇势大,都已欺到山云分部的头上。姜某是个急躁性子,新仇旧恨一起算,实在忍不了一晚上。就此告辞。”
说罢,对江家三人一拱手,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繁花厅外的庭院。
“这……这……姜少侠!?”
江念慈才起身准备送客。
人家就已经跑没影了。
她眸光有些发懵,旋即又幽幽一叹,“可惜没能留住姜少侠,我还想和他切磋一番武艺,相互印证呢!”
江序没说话。
只是在想着,姜景年劫云缠身,又果决狠厉,未来必是搅动风云的人物。
与这样捉摸不透的人合作,福祸难料啊……
就在姜景年离开片刻后。
一名江家护院匆匆而来,在厅外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促,“禀家主,大小姐!府外有人叩门!是……是悬山剑派,杀生剑一脉的童少宣!指名道姓,说要挑战大小姐您!”
“这童少宣,仗着有杀生剑的护持,还就打上我江家门口来了?”
听到这话,江序脸色变得极为严肃起来。
江念慈妩媚的脸上,笑容瞬间收敛,美眸里闪过锐利如剑的光芒,“我先前都已拒了他的战帖,此人居然还不死心,想要上门挑战?”
旁边的江乐儿感到母亲身上传来的威势感,面露难受之色。
心中对此腹诽不已:‘之前看到姜景年离去,巴不得人家留下和你切磋,现在真有其他高手过来挑战了,又是这个态度。真是两副面孔……’
……
……
金陵城。
焚云武馆。
临近黄昏,冷风呼啸,从这处偌大的武馆穿过,显得其中冷清一片。
张思杰给昏迷不醒的师尊上完药之后。
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上。
他转过身,看着往日里喧嚣一片的练功桩,此刻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
张思杰是这个月,才拜入山云流派的。
他当初跟着老叔前往东江州的池云崖,带着一股子少年傲气,想要拜入这个名震两东地区的武道大宗。
然而在上山过程里。
就撞上了传说之中的杀生剑,带着弟子剑挑宗门牌匾的大事。
即使隔了大半月,张思杰至今也能回忆起当时的细节。
那杀生剑的威压,童少宣的霸道强悍,第一次让他真切的体会到。
什么是大人物。
什么是强者和弱者的差距。
什么是真正的江湖武林。
然而即使如此,少年心气依然未泯。
那份震撼与恐惧,最终化为了更为强烈的渴望。
他要变强。
要成为像童少宣那样睥睨一切的盖世天骄。
张思杰当天就通过了考核,顺利拜入了山云流派,成为外门弟子。
只是,与他预想中的有些不同。
一起去的兄长因年岁稍长,根骨不行,未能通过考核,黯然返回了盐阳老家。
弟弟则留在了池云崖,从普通的学徒做起。
而他只在池云崖待了三天不到,就被调往了金陵城分部。
也就是说这处焚云武馆。
这个武馆,隶属于焚云道脉麾下,占地颇广,门庭森严。
馆内弟子最兴盛的时候,也有两百多人。
抛开其背后的山云流派,单独拎出来,这处武馆在当地,也算一个规模不错的二三流势力。
之后老叔托了重重关系,花费不小代价,才为张思杰在武馆内寻了一位师父。
武馆的传功长老,是内气境中期的陈长老。
陈长老为人严肃,不苟言笑,然而对这个从盐阳来的少年还算上心。虽然传不了真功,但也传了焚云武馆最好的武学《清云剑法》。
张思杰深知机会来之不易,修炼极为刻苦。
每日闻鸡起舞,站桩练剑,打磨气血,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了武道之中。
他天赋本就不差,又肯下苦功,短短时间,便将清云剑法练得似模似样,气血也愈发旺盛。
武馆内同批的弟子中,他的修炼速度算是相当突出。
可能再苦修个数月时间,便能晋升为炼骨阶武师,这比张思杰原本的预计,要快了一倍左右。
日子本该这样充实地过下去。
过个半年再通过内门考核,就能回到池云崖成为内门弟子,接触到山云流派的上乘武学。
然而,在这一周来,平静被彻底打破。
东梧国商会的直心流道馆。
近期在金陵城各处频繁活动,以切磋交流为名,挑战各家武馆、门派。
焚云武馆作为山云流派的分部,自然也在其目标之内。
起初只是些冲突摩擦,小规模的切磋,互有胜负。
大家虽感厌烦和不安,但也只当是寻常的江湖纷争。
可就在昨夜,不知为何,风云突变。
直心流道馆的副馆主,剑道高手西园寺正宏,亲自带着几位道馆高手,登门拜访。
说是拜访,实为踢馆。
焚云武馆的馆主,内气境后期的李馆主,以及张思杰的师父陈长老,还有另一位内气境初期的刘长老,三人自是联袂出战。
结果不言而喻。
战斗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当一切平息后,诸多弟子只看到李馆主三人被执事们搀扶着出来,个个面色惨白,嘴角带血,气息萎靡。
而直心流道馆的人,则在西园寺正宏的带领下,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的狼藉。
……
……
“李馆主伤势突地恶化,已经身陨了……必是那群倭寇下了毒手。”
“师父……师父还能……”
张思杰念及此处,面色苍白,喃喃自语。
昨夜三位武馆高层虽然受伤不轻,但意识尚存。
李馆主当时还收拾了一番残局,说要等副馆主和另一位长老,从江右州回来再从长计议。
本以为几位长辈养几天伤就能好,谁曾想到了后半夜,李馆主伤势突然恶化,不停地呕出毒血。